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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咱们要的是个人,是那些在现有体系里可能被埋没、或者有劲没处使的干将,不是把他们整个科室、整个实验室搬过来。
合作形式可以灵活,短期访问、长期借调、项目制合作、甚至远程指导都行,关键是把他们的智慧和人脉,特别是发高水平论文的经验,给咱们用上!
你把整个科室或者实验室弄过来,效率上去上不去先不说,等过段时间,这个项目到底是水潭子的还是咱们得,就不好说了。”
王亚男撇了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许仙:“许仙,你是咱们的技术核心,材料这块你门清。水木、大北、上交、双旦,这些学校的材料学院、生物医学工程系,你有联系。找那些做高分子合成玩得溜的、搞活性因子控释有绝活的、在细胞-材料相互作用机制上钻研深的青年才俊。
咱们这个材料要优化、要量产、要过审,离不开这些基础研究的大牛。同样,以项目合作的名义,邀请他们参与,课题一起搞,文章一起发,报酬从优!”
最后,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海外渠道、高端市场铺垫、还有一部分特殊的临床资源,我来想办法。咱们几管齐下,把这个盘子,迅速做大,做扎实!”
王亚男回到自己在茶素医院的临时宿舍,拿出一张纸,开始列名单。水潭子骨科庞大,分支细,山头也多。她需要找的,是那些有真才实学,但在现有的、论资排辈或者方向固定的体系里,有些憋屈,渴望突破,同时对她这个小师姑还算认可、人品也靠得住的自己人。
其实最开始的山头都是这样来的,很多人清高,往往不太愿意靠近核心圈,这种风骨是好的,可你要干事啊,你无法改变的东西,多说都无益。
第一个电话,她打给了自己当年的同门师弟,现在在水潭子骨科研究所做副研究员的周帆。周帆脑子活,动手能力强,尤其擅长建立各种复杂的大动物骨科疾病模型,是所里有名的模型大师,但因为一直闷头做技术支撑,发文章总是挂中间甚至靠后,职称卡在副研上好几年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实验室。
“喂,师姐?这么晚了,茶素那边出啥事了?”周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谨慎和一丝疲惫。
“小帆,还没下班?”王亚男直接问。
“还有个小鼠的取材,马上完。师姐,有事您说。”
“有个大项目,一体化修复材料,动物实验是关键,需要建一批高质量的、可比性好的大动物关节软骨缺损模型,后续还要长期随访,做影像、组织学、生物力学全套评估。
我这边主持,茶素医院和……嗯,有强力资金支持。想找靠谱的人牵头动物实验这块。你……有兴趣过来主持吗?时间可能比较长,可能需要在这边驻扎一段时间。
但待遇你放心,绝对比你现在高,项目成果署名,你是动物实验部分的第一负责人,文章共一或者并列通讯,看贡献。如果项目顺利,后续的转化收益,也会有考虑。”
王亚男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直接把最大的诱饵抛了出来:独立负责关键部分、清晰的署名承诺、有竞争力的报酬、以及参与前沿大项目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只能听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周帆在水潭子,虽然平台好,但上面老板太多,他性格又内向,像这种从模型建立到全套评估都能主导的大项目,几乎轮不到他。
虽然他和王亚男都是老赵的学生,可老赵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
所以他每天就是接各种课题组的订单,帮别人做模型,成了论文里的方法部分提供者,妥妥的一枚工具人。
“师姐吗,我愿意,可老师这边……”周帆的声音有点发颤。
“行,我知道了,你其他的都不用管,我去处理。”王亚男加重了“你说了算”几个字。
挂了电话,她继续拨打第二个电话,这次是打给临床上的,运动医学病区的一位主治医师,刘浩。她当年在水潭子的拉钩!
也没啥说的,就一句话:弄好了,你能按点聘正高,这对医疗狗来说,几乎是致命的诱惑。
小地方的小医院,门槛是副高,因为职称名额给的少,万年老主治不要太多。
而大地方的大医院,正高就是天堑……
第三个,第四个……王亚男的电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炸的水潭子医院年轻一层激起了层层涟漪。
完事,王亚男又给老赵打了一个汇报电话,人和人是没办法比的。
老赵这辈子不知道有多少学生,除了年轻时候几个大弟子以外,这几年只对王亚男上心了。
也没啥学生变师母的桥段,就是单纯的欣赏王亚男的性格和水平。
偏爱的人有特权。
“你也别吃亏,你们院长腹黑的很,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就来问我,我给你出主意。
你说的这几个让他们明天来找我,也别请假了,我给他们派个西部支援的名额……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真要张黑子太过分,你就来水潭子,可惜你的学历啊,你也不听话……”
老赵和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的。
水潭子医院骨科研究所的博士宿舍楼,在这个深夜,暗流涌动。
四人间里,博士三年级的李鸣挂了师兄的电话,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中。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篇改了无数遍、却依旧被导师批得一无是处的论文初稿,又低头看看自己因为频繁洗刷、泡在消毒液里而粗糙起皮的手,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茶素……一体化修复……大项目……署名有保障……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对他这个来自普通家庭、靠着助学贷款和微薄津贴熬到博士第三年的科研民工来说,论文就是命。
没有论文,就不能毕业;没有好论文,就进不了好医院或者像样的科研单位;毕不了业,或者只能去个边缘医院,那这些年熬的夜、掉的头发、错过的与家人团聚的时光,又算什么?女朋友上周提分手时那句“我看不到未来”,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机会……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李鸣喃喃自语。
同一层楼的另一个博士单间里,博士后张大伟刚刚结束和老婆的视频通话。屏幕上,两岁的女儿咿咿呀呀喊着爸爸,老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对他什么时候能出站、落实工作的隐晦催促。
今年35了,博士毕业后留在导师团队做博后,已经三年。出站要求是至少一篇10分以上的一作文章,或者两项国家级项目。他手里有一个国自然青年基金,但文章发得艰难。
去年辛苦做出来的数据,投了一个8分的期刊,被拒,修改后投了个5分的,还在审。眼看出站期限临近,职称、房子、孩子上学,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高分文章……保障……”
茶素的项目,像一颗投入深潭的重石,激起的不仅仅是合作的涟漪,更是无数在学术金字塔底层挣扎、对论文和出路充满极度渴望的年轻心灵中,巨大的希望与焦虑的漩涡。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连王亚男的面都没见过,但就因为茶素这个名头,也值得他们放下手头未必有前途的课题,去搏一把。因为,这可能是他们黯淡科研生涯中,为数不多能看到的、清晰而耀眼的光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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