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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朝天子湖畔的海棠花
那一年在江南杭州,叶流云一剑倾楼,不久海棠便接到北齐太后的旨意,飘然返北,自那以后, 范閒与她二人便再也未曾见面,只是偶有书信来往。
然而庆历七年秋天的那一场惊天剧变,却让二人间的书信来往也就此断绝,北齐圣女,苦荷大师真正的关门弟子,如今天一道的领导者,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 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就连北齐人, 似乎都不知道她去了何处,范閒曾让监察院四处以及抱月楼,在天下各地打探她的消息,依然一无所获。她消失的如此绝决,如此彻底,以致於给人一种感觉,世上从来没有过海棠朵朵这一號人物。
但范閒清楚,这个女子曾经存在过,而且必將存在於世上的某一处,在看著自己, 在做著什么,因为他曾牵过她的手,触碰过她的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 失踪了的海棠朵朵, 竟然会在庆国西边的草原上出现, 而且在这片草原上呆了两年之久, 换了一个松芝仙令的名字。
“你没有什么需要对我解释的吗?”范閒看著她的双眼,心尖微微抽痛,缓缓开口说道:“比如你为什么在这里, 比如刀的事情,比如一切有关速必达的事情。”
速必达,西胡单于的大名,从范閒的唇里说出来,却不禁带著一股莫名的讥讽味道,这味道並不浓重,却格外刺心。海棠微微一怔,旋即抬起头来,轻轻抿了抿额角的飞发,说道:“你既然已经来了,想必查清楚了所有事情,何必再来问我?”
今日的海棠,作的一个胡族婢女的装扮,头上戴著一个皮帽子,看著倒有几分俏皮可爱,尤其是那些髮丝从帽檐里探了出来,更显稚美。
然而范閒的语气依然是那般的冰冷:“有些事情,我查出来是一回事,你亲口告诉我,是另一回事……我之愤怒,在於被人隱瞒,被人利用,你知道我的性情。”
海棠微微一怔,將双手从衣服中抽出来,搁於身前,极为认真地向范閒半福行了一礼,说道:“抱歉。”
虽只二字,但歉疚之意十足。范閒看著她,没有丝毫动容,也不开口,只等著对方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们走一走吧。”海棠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来到草原,以及那些刀为什么会出现在胡人高手的手中,只是很自然地提议二人在这茫茫草原上走上一走。
范閒沉默片刻后,说道:“好。”
分开没膝长草,二人离开这条隱於草丛中的道路,向著荒无人烟的草原深处行去,此时秋日高悬在空中,小虫灵动於草內,四野一片安静,只是一眼的青黄之色,茫茫然地向著天之尽头探去。
而这一男一女二人,则是双手插在衣服內,就像是天地间的两个小点,保持著一个平缓的速度,向著天的尽头进发。
如果,如果没有这天与地之间其它的所有,或许这二人愿意就此永远走下去,不要去谈论那些会把人的心肝撕扯生痛的问题,不要去谈论会让彼此逐渐远离的故事。
然而天上有蓝天白云,原上有淒淒秋草,二人行於空旷天地间,始终是凡尘一属,便是如今走路的姿式,也很难像当年那般和谐,这是不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损失。
……
……
“道门在西胡的渗入已经有很多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胡人总是很难信任中原来的谋士。”
秋风轻轻地吹打在海棠红扑扑的脸庞上,她轻轻嘆了口气,张开双手,感受著草原上旷达的气息,轻声说道:“西胡被庆军打的七零八落,如果想要让胡人成为一枝可以抗衡庆国,哪怕是稍微拖慢你们脚步的力量,也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范閒沉默,认真倾听著。
海棠缓缓走著,看著远方悬於草原之上的日头,眯眼说道:“两年前,师尊逝去之前,將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什么任务?”
“帮助单于一统草原,建国。”海棠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说道:“你知道的,胡人虽然善战,但是无数个部落,只是名义上受王庭的控制,整体却是散沙一盘,如果无法一统草原,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国家,怎么能够拖慢你们庆国一统天下的脚步?”
范閒冷笑说道:“为了阻我庆国,居然不惜让草原上崛起一个新兴的草原王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胡人真的势盛,会给这天下带来什么?”
不等海棠开口,他盯著海棠的眼睛,说道:“在杭州的时候,你曾经提醒过我,胡人狼子野心,凶残成性,千年以降,均以杀戮为乐……没有想到,如今你却要给这群狼穿上盔甲,难道我大庆对你们的威胁,竟然大到你们天一道要放弃道门的宗旨?”
海棠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怯意,缓缓说道:“草原建国,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先师所策之谋,定算当在二十年后……必须承认,当师父重伤回到青山时,我確实被震慑住了,从来没有想到,你那位皇帝陛下,居然厉害到了如此地步。”
她自嘲地一笑,说道:“既然庆军铁骑踏遍天下已成定势,大齐怎么甘心成为刀下的鱼肉,当然要想些方法,拖缓你们的脚步。”
范閒眉头一皱,一挥手,止住她的解说,直接问道:“这计策確实毒辣,而且眼光极远,如果草原王庭真的能够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国度,我大庆只怕终生难以安枕,即便打下了北齐,也要时刻担心西边的局势……也便会给你们留下些许可趁之机。”
“但是……”他幽幽说道:“虽然我只远远看过速比达一眼,但也知道这位单于性如鹰隼,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物,苦荷临死前既然挑中了他,你又怎么可能让他相信你的部置,依照你的规划?”
“你先前也说过,天一道意图渗入西胡王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凭什么你能够做到这些?”范閒低头看著海棠脚上的小皮靴,说道:“北齐人已经开始进入西胡王庭,为速比达操持政事,定策谋划,想必除了民事官员之外,还有一些了解我大庆军情的军事参谋……你怎样说服胡人,接纳这些北齐人?”
“你说的是魏无成这些人。”海棠淡淡应道:“他们並不全部是北齐人,也有东夷城与你南庆的子民。”
范閒微感吃惊,看著她。
海棠继续淡然说道:“这些人只是单于重金聘来的能者,他们並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在王庭中的地位。我所需要做的,只是说服单于,一位心胸如海天般的王者,应该擅於接纳所有外来的智慧,宾服四海,则需用四海之民。”
范閒的眉头皱的极紧,看著她,开口说道:“可你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速必达这个雄心万丈的人,会对你的话如此言听必从……要知道在胡人的部落中,女人向来没有什么地位。”
海棠微微一笑,那张平实的面容上骤然现出几丝有趣,看著范閒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用美人计?”
范閒一窒,不知如何接话,他早已发现,那位单于夜入海棠隱藏的帐蓬不止一次,而且那位单于明显对海棠有某种情思。
海棠笑了起来,看著范閒的双眼,嘆息了一声,说道:“我生的又不如你美丽,想用美人计,也没有这个资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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