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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洪波好上了,随着心灵上的相濡以沫,土黄鳝吐泡泡的课题深入展开,她对洪波有点祛魅,这段感情似乎远不如她想象中好。
她是公司高层,冼耀文的贴己人,看问题需站在公司全局的高度,要做的事情多,心理压力大,烦心事自然也多,譬如以无米之炊巧计提高影片产量。
“这是哪家的千金?”
冼骞芝要上厕所,穿梭于席间。
梳着马尾,一身得体的女式西服,迈步时提胯、收紧核心、抬头挺胸,气势十足,吸睛特效全开,凡是看见的饕客,有一个算一个,目光无不黏着走。
“好像是柳婉卿的女儿,冼耀文的继女。”
“她怎么这样走路?”
“蛮好看的。”
“有伤风化。”
冼骞芝带起了一阵风,每张桌子不是交头接耳就是窃窃私语。
柳婉卿的目光缠在冼骞芝背上,心中百感交集。
九月,九岁的尾巴,自家囡囡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多了教武术的师傅,多了教钢琴的老师,多了教语言的老师,且一次三个,英法葡西四门语言一起学习。
多了礼仪老师,举手投足有了规范,多了造型师和提供技术支持的团队,从发型到穿着都有专人负责,也多了一个人格,在公开场合必须端着“冼小姐”的架子。
明天周末,她要陪囡囡出摊半天,然后带囡囡依次去看望被金主抛弃的金丝雀、鸡档的妓女、贫贱之家的女主人、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这是老爷安排的培养计划中的一环,她知晓用意,认可安排,却觉得对自家囡囡而言过于沉重。
不过,她没有打算反驳自家老爷,累就累点,经过淬炼,自家囡囡就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无需依附男人亦能顶天立地。
“爱是托举。”她喃喃自语。
一曲唱罢,王霞敏再次走下舞台,路过一张桌前被一位饕客叫住,被敬了一杯,聊了几句,拿下了一笔生意。
她是歌伶,又不是普通歌伶,她的额头上有冼字标签,她手眼通天,黑白灰三界的事都能平,她心态平和,不被人欺,也不趾高气昂。
从前,她对任何饕客皆是若即若离,饕客敬她三分,不会靠得太近。如今,她明晃晃地贴上商人标签,疏离感变得模糊,总有饕客邀请饮杯、小谈,一桩桩生意在不经意间达成。
五间店本质上是配套服务店,也是辅助性行业,寮民需要,地产行业辐射的一系列行业需要,塑胶企业也需要,业务面很广,但似乎是买方市场,业务需要一笔笔去求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方记五金自打开业立马走了量大路线,以量的优势向供货商压价,不少产品可以做到零售价低于友商的进货价,并携资金雄厚优势,具备承接大量“赊账”订单的能力。
尽管如此,方记五金并不搞价格战,零售端与友商保持同价,获得较高的利润率,批发端高举冼氏的招牌,业务上遵从业内“出粮后结账”的传统,对信誉良好的客户给予较高的赊账额度。
方记五金既有冼氏的隐性卖点,又有高额度,客户自然乐意主动上门求合作。
另一方面,水电工、泥瓦匠、木匠,第一次关照方记五金,都可以拿到较高的回佣,并领取一套崭新的套装,包括工作服、帆布包,质量很好,不容易穿坏用坏,也无需用得小心翼翼,一旦坏了,可以回到方记五金门店以旧换新。
毕竟,工作服上面可是印满了方记五金的广告。
“方小姐。”
经过另一桌,王霞敏又被饕客叫住。
“高老板……”
第一道菜已然上桌,王霞敏有去无回,冼骞芝堪堪凯旋,柳婉卿端着茶盏,低着头看报,对菜盘袅袅香气置若罔闻。
叹早茶、吃午餐、下午茶、晚宴、夜宵,一天五顿,太多被应酬占据,历经的时间不长不短,足以产生厌恶心理,柳婉卿离讨厌吃席只差一线,她越来越留恋吃家食,最好是有人等待的洗手作羹汤。
冼骞芝回到自己的位子前,不等坐下便对迎宾处行起注目礼。
迎宾处倏然出现一袭白色旗袍,包裹着一位清秀的大家闺秀,眼神三分热情,三分疏离,四分漫不经心,正是只闻其声,却许久没在公众场合露面的岑佩佩。
她捕捉到了冼骞芝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颔首莞尔,却未靠近,跟着知客走向一张空桌。
她是来听戏的,大概是马连良的最后一场,不想分神应酬。
台北。
冼耀文带着李丽珍逛了七重天,买了不少东西,衣服、鞋子、闹钟、手表、钢笔等,李丽珍缺的都有买。
也去了西门町后巷的走私一条巷,买了不少舶来品,吃穿用度皆有。
这条巷子由来已久,却一直不见繁华,如今的摩肩接踵就是这俩月的事。自打金季物流开拓了面向台湾的走私业务,货如水船如龙,舶来品不分昼夜运来,纽约有的,台北大体上都有,无甚区别,非要分出差异,无非是台北这边售价更为精贵。
当后备箱被塞满,冼耀文两人坐于拉斐特的餐桌前,餐叉按住牛排,餐刀划动,带着血丝的牛肉被切成小块。
一块牛排搞定,餐盘被放在李丽珍的面前,冼耀文拿起餐叉吃走白酱的白酱炖小牛肉配米饭。
李丽珍叉起一块牛肉送到嘴里,眼眸轻抬,偷偷看冼耀文。
牛肉鲜美,人很好看,她晃了神,心想老天爷这次眷顾她,让她撞了大运。
她的目光很热,闹出犹如挠咯吱窝的动静,冼耀文不可能感觉不到。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李丽珍的脸庞,停靠在餐盘里,“好吃吗?”
李丽珍轻轻点头,“好吃。”
“好吃多吃点,不够可以再点一份。”
李丽珍摆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她刚才可是听见冼耀文给她点了三份主食,她再能吃,也应该够了。
相对无言,两人安静地吃着,冼耀文只在新菜上桌时帮李丽珍料理一下,顺便说一说怎么吃,其他没什么沟通。
逛街时已经聊了不少,李丽珍肚子里贫瘠的存货差不多掏空,这时候再聊,无非是单向输出情绪价值,今天的输出已然不少,不能再继续,不能给李丽珍建立太高的期待值,还是将输出重任交给美食。
翌日。
同一张桌子,冼耀文和林佩君相对而坐,冼耀文毫不避讳地打量林佩君。
她差不多二十七岁的年纪,身形偏瘦,腰背挺得很直,透着一股书卷气。皮肤是室内教书养出的白净,不算细腻,却干净清爽。眉眼温和,鼻梁秀气,嘴唇薄薄的,说话轻声细语,不笑时沉静,笑起来眼角带着浅浅纹路,显得温柔又耐心。
脸上几乎没有脂粉,仅唇上透着一点自然的淡色,头发剪得齐耳短,乌黑顺直,用黑色小发卡别在耳后,利落又规矩。
上身是一件洗得微微发软的白棉布尖领衬衫,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平整挺括,袖口整齐挽到小臂,没有任何花边装饰。
下身配一条藏青色过膝a字裙,裙摆宽松不贴身,走动时方便板书,布料厚实垂顺,没有多余褶皱。
脚上是深色短袜配低跟黑皮鞋,鞋头略有磨损,擦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素净、端庄、朴实,没有半分花哨,一看就是认真严谨、又好亲近的女先生模样。
一个公立高中的班主任月薪差不多三百出头,不多,但绝对不能说少,若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小日子可以过得相当惬意,若有养家之责,养一大一小也不至于紧巴,只是不那么光鲜。
视林佩君的穿着,十有八九过着月光族的日子,养家的压力貌似不小。
有了判断,在侍者端来咖啡后,冼耀文启齿说:“林老师是浙江人?”
台湾公立学校的老师基本是外省籍,光复初期大量福建籍老师赴台支援国语教学,1949年后变成江浙沪的天下,人数占了一半,江浙沪当中又以浙江籍居多。
“浙江东阳。”林佩君大大方方地回答,余光朝咖啡杯瞥了一眼,眉头不经意蹙了蹙。
冼耀文拿起糖匙,给林佩君的咖啡杯里舀了三颗糖,然后给自己的咖啡杯里也舀了三颗,放下糖匙,拿起勺子探进杯里,挑起一块糖,在离杯底1.5公分的高度轻轻搅拌。
他喝咖啡不喜欢太甜,一块糖是极限,放三颗是为了照顾林佩君。
搅拌好咖啡,他放下勺子,目光轻柔地洒在林佩君脸上,“林老师,我这人不太会说客套话,我打算省略客套,直接和你说正题,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冼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说着,林佩君拿起勺子,学着冼耀文的样子搅拌咖啡。
这一行为直接暴露了她以前没有正经喝过咖啡。
“谢谢。”冼耀文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随即放下杯子,慢条斯理道:“林老师,你觉得李丽珍和杨静怡有没有可能考上台大?”
林佩君搅动的手停住,怔愣片刻说:“李丽珍多用功些有可能考上,杨静怡……以她的成绩大概很难考上。”
“大概?”冼耀文放慢语速,“怎么理解?是不是除非发生奇迹?”
“没到这么严重,但也差不多。”
冼耀文轻轻颔首,“林老师,我想请你帮个忙。”
“冼先生请讲。”
“我希望李丽珍能考上台大,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愿意付出一些身外之物。”冼耀文顿了顿,待林佩君的目光变得专注,他继续说道:“林老师,我想聘请你当李丽珍的家庭老师,是否需要给她补课或做其他什么,一切取决于你。
我按月给你300元的报酬,以及一些紧俏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需要调动什么资源,我会想办法满足你,或者为你准备好调动资源所需付出的代价。
要付出多少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能不能达成目标。”
冼耀文的目光变得灼热,“林老师,这个忙你是否愿意帮?”
林佩君接不住冼耀文的灼热,她的目光往边上一偏,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思考怎么帮这个忙。
是的,她心里没有不帮的选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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