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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彰济呵呵一笑,然后又说,“施某庆幸,幸好施某修的是辛金寒剑,合飞雪也可,合霜尘亦佳,还有的选择,也庆幸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大先生您看看,现在北方疲敝,魔焰滔滔,一时半会真见不到天明,合了地气之后,施某心里头有底。要是当初选错,那现在心中是何等的煎熬哇。”
而程心瞻听到施彰济说起北方疲敝,便也就顺势说起了自己的来意,“道友,贫道也不知您可有空閒,这便贸然来访了,却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您久镇西北,可否为我说一说这北方的正魔局势呢?贫道常年在南方除魔,对北方的了解確实不多,这次过来,就是要打探一二。现在南方正道对南派魔教的合围之势已然成型,兵入南荒、驱逐邪魔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越到这个时候,就越是要警惕,警惕南北勾结。不知道现在北派可还有余力南下支援,或是引南派北上躲避呢?再一个,当下北方涂炭,南方好转,而天下正道,一向同气连枝。等到剷除南派之后,我等南方正道肯定也是要北上除魔,收復失地的。所以也確实需要先了解了解北方局势,以好提前做些布置。”
施彰济听到程心瞻这般说,两眼一亮,虽然心知大先生这次可能就是为了除魔而来的,但此时听到程心瞻亲口確认,还是觉得欣喜。“孤军奋战”,“月照西北”,“一剑镇天山”,这些词句听起来都很是洒脱豪情,但其中的苦楚与付出,却是外人难以感同身受的。如果有的选,施彰济当然也想列派呼应,群起而攻之,才不要做什么孤胆英雄呢。如今大先生有领衔南方之气概,他说不日要北上除魔,那自然是可信的。
“大先生过来,施某和天山上下是喜不自胜,这有什么贸然的,如果大先生一再这么客气说话,施某反而不喜。至於空閒,眼下群魔四塞,天山孤城,施某无事可做,最不缺的就是空閒了。”
施彰济笑著说。
程心瞻口中连道甚好,並做倾听状。
於是,施彰济便开始娓娓道来,“地陷东南,西北贫瘠,加之西金北水在此交融,自然滋生肃杀森寒之意。道禪修心养性,好生喜阳,追逐木火,於是迁居东南。妖魔怙恶好杀,又见西北空旷,地广人稀,自然啸聚在此,匯拢抱团,拉帮结派,即为北派。势力范围呢,基本就是河套一陇西一线以西,巴蜀一西康一线以北。
“当然,世事无绝对,西北之地不止妖魔,也有喜好金水肃寒之气的正道旁门,比方我等剑宗门派。这就好比南方也有南派妖魔,道理一样。但是,东南正气长,西北魔氛盛,这个大势是没错的。论实力地界,南派也是远不及北派。
“先与大先生说一说这些年西北魔氛的变化吧,也顺便回答了大先生的第一个问题。
“北派实力强劲,要说支援南派的话,確实犹有余力,如果只是去一些零星高手,那是没问题的。但如果说大举南下或是接南派北上,这应当不可能。”
“这是为何?”
程心瞻问。
“这便是因为施某接下来要说的变化。其中第一个变化,便是西康已为玄门所掌。这些年来,河湟的血神教和五鬼门,一直在往白骨禪院增兵,想要南入西康,而吐蕃的摩訶教也一直在暗中支持悬心寺,想要西进康地。但是,这些攻势都被玄门牢牢守住了,而且不断有玄门势力从巴蜀西迁入康,遍地开花,开宗立派,如今气候已成,固若金汤。所以南北勾连的西通道已经被锁死了。少数高境好手纵空飞跃南下不是问题,玄门也防备不了。但魔兵要是大举过境,南来北往,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程心瞻闻言点点头,这事自己大约也知道一些。早年自己在西康游歷的时候,就参与过盪魔,也知道玄门的西迁计划。只不过,当时西康盪魔还剩下悬心寺和白骨禪院这两颗钉子的时候,绿袍收服了苗疆,屡犯蜀南,而且五毒天王出世,又占了顓頊龙洞。使得玄门只得暂缓步伐,先把力量放在防御蜀南,抵御南派北上,这便导致西康的魔门还有残留,西迁计划也因此搁置了。
而听施彰济的意思,这些年玄门应该是趁著东方道门打击南派的当口,重新开启了西进计划,並且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他们的时机確实抓的紧、抓得准。这么些年大家谁也没閒著。不知道自己的坎离山还在不在?
程心瞻一时思绪纷飞。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並笑著问了一个问题,“道友似乎是对玄门很有信心?”
施彰济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东道与西玄不对付,尤其是眼前这位大先生与峨眉还有著一些过节,但他还是就事论事,直言道,“玄门在做事上稍欠火候,但在征战杀伐上確实没得说。北派扩张就两个方向,一个南下,一个东进。南下这条路被玄门拦死,打了这么些年不仅没打过去,还让玄门顶著攻势把西康给拿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確实。”
程心瞻点头。
“之前南北勾连,除了西康这个西通道,东边还有一个东通道,武陵。但武陵现在在你们东道手里,也算是断了路。得亏你们两家,所以说大规模的南北勾连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施彰济说。
“嗯,是。”
程心瞻应道,然后又问,“西康易手,这是第一个变化,不知还有什么?”
“方才说北派南下东进,南下被玄门锁死,但东进却是势若燎火,这就是第二个变化。”
施彰济答,他也没有卖关子,紧接著就给出了答案,“两陇都丟了。陇西先丟,先是那些小门小派遭殃,然后隨著道门领袖玉泉观破门、禪宗圣地麦积山封山,陇西的正道势力或亡或藏,已经完全沦为了魔门之地。紧隨其后的是位於两陇之交的道门大宗崆峒山也选择封山。再然后就是陇东了,太白剑派破门,慈恩寺破庙,终南山封山,华山剑派破门,陇东彻底失守。
“两陇告破后,魔道想要进一步东进,这时,晋原、河洛、荆楚等地的正道势力殊死抵抗,这才把北派的脚步给拦了下来,如今还在僵持著。”
程心瞻默默点头,之前他在齐鲁铁槎山待劫的时候,跟嶗山教有过交流,曾谈及北派动向,知道北魔凶悍,兵锋最前直指晋原一河洛一线。但在那时,两陇还在魔教围剿下勉力支撑著,没想到,当再一次听到消息的时候,却是两陇都已经沦陷了。
“最后的一种变化,自然就是像我天山剑派这样的,本就处於西北腹地的正道宗门。呵呵,翻天覆地的变化呀!偌大的西北,到现在还在坚持、还能喘气的正派同道,不多了。”
施彰济长嘆了一口气,眼中难掩哀痛。
“换酒?”
程心瞻沉声问。
“换酒!”
施彰济高声应。
道士点头,把葫芦拿了出来,正要拿杯时,却被施彰济拦下来了,只听他道,“不劳大先生,还是尝尝我们西北的酒吧!”
施彰济说著,自己变出了一个掐丝错银的龙纹执壶来,然后又拿出了两个半透的白玉月光杯放在桌上。
酒水透明,泪泪倒入杯中,空中顿时有水汽瀰漫,但这水汽不是因为酒烫而起的热雾,而是因为酒寒导致虚空凝冰从而產生了寒烟。
天镜峰上已经这般冷了,却不知这是何等灵酒,居然比天山上的风雪还要冷?
施彰济把掛霜的玉杯推到程心瞻跟前,碰杯之后,他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吐出一道寒气,使得空中都析出细碎的冰晶。这时,他才开始缓缓为程心瞻讲起西北腹地诸宗这些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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