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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宇终于收起温和的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说道:“您应该清楚,以你们现在的技术路线,最多两年,就会在能量密度上触碰天花板。
而两年后,我们的第二代固态电池会量产,能量密度将突破850wh/kg。
到那时,您觉得特斯拉、宝马这些客户,是会继续用能量密度550的电池,还是850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接着说道:“我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事实。
宁德时代的市值建立在技术领先之上,一旦技术落后,万亿市值能撑多久?”
残酷,但真实。
曾毓群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起来,说道:“林总,宁德有六万员工,十三大生产基地,每年研发投入超过百亿。
如果按你说的方案,我们就是在自废武功。”
“不。”
林正宇摇头道:“我却觉得你们是在涅槃重生。”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产业生态图。
“曾总,您看,这是以固态电池为核心构建的能源生态。
电动汽车只是第一层。
第二层是电网级储能,固态电池的高安全性和长寿命,能让储能成本降低40%;
第三层是特种应用,航空航天、深海装备、军用设备;
第四层是消费电子,手机、笔记本的续航革命……”
林正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说道:“这个生态的价值,不是万亿,是十万亿级。
宁德时代如果坚持现有路线,最多守住电动汽车电池市场的一部分。
但如果和我们深度绑定,你们会成为这个生态最重要的制造基石。”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道:“曾总,您创业十年,把宁德做到全球第一,为的是什么?
是守着现有的江山慢慢老去,还是参与塑造下一个时代的能源格局?”
这个问题,太狠了。
曾毓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后,曾毓群睁开眼,看向黄世霖问道:“技术部测算过吗?如果我们自己研发固态电池,追上他们需要多久?”
黄世霖苦笑道:“曾总,这不是时间问题。
我们分析了他们公开的专利,核心突破在于一种新型硫化物固态电解质的合成方法。
这种方法涉及材料基因组的算法优化和特殊的烧结工艺,属于从零到一的原始创新,就算知道方向,没有基础数据和工艺细节,至少需要五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的专利布局非常完善,从材料合成到电芯设计,到生产设备,全链条封锁。我们想绕开,几乎不可能。”
现实如此残酷。
曾毓群又看向李平道:“如果我们拒绝合作,资本市场会怎么反应?”
李平脸色发白:“上周‘未来能源’宣布量产交付小米的消息出来后,我们的股价已经下跌了8%。
如果今天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出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打破沉默的是徐云。
他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四颗圆柱形电芯,通体银灰,没有任何标识。
“曾总,这是我们从量产线上随机抽取的样品,编号已经抹去。”
他把盒子推到桌子中央,说道:“您可以现在就让人测试,或者,我演示一下。”
不等回答,徐云拿起其中一颗电芯,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持式针刺测试仪。
那是电池安全测试中最严苛的一项,用钢针穿透电芯,模拟内部短路。
宁德的技术团队脸色都变了。
“林总,这太危险!”黄世霖想要阻止。
但徐云已经按下按钮。
钢针猛地刺入电芯。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冒烟,没有起火,甚至连温度都没有明显升高。
测试仪显示屏上,电压平稳如直线。
“再来一次。”
徐云换了颗电芯,这次他用的不是钢针,而是直接用剪刀剪开了电芯的外壳,露出内部层层迭迭的电极和固态电解质。
然后,他拿起一瓶矿泉水,直接浇了上去。
水接触到电池内部,依然平静。
“热失控温度287度,是三元锂电池的三倍。”
徐云把湿漉漉的电芯放在桌上,咧嘴一笑,说道:“曾总,这就是代差。”
视觉冲击永远比数据更有说服力。
曾毓群盯着那两颗被破坏的电芯,久久不语。
这位从福建小城走出来的工程师出身的企业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不仅是性能领先,更是彻底的安全革命。
一旦这种电池普及,现在困扰电动车行业的安全焦虑将不复存在。
而谁掌握它,谁就掌握了定义下一个十年的话语权。
“7:3的分成,太苛刻了。”
曾毓群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但坚定的说道:“宁德要养活六万人,要维持研发投入,三成利润不足以支撑。”
徐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曾总认为多少合适?”
“5:5。平等合作。”
徐云笑了,是那种预料之中的笑:“曾总,技术价值应该占主导,6:4,我们六,你们四,这是底线。”
“5.5:4.5。”
曾毓群寸步不让,说道:“宁德可以提供的不只是产能,我们在全球的供应链体系、客户关系、售后网络,这些软实力值这个价。”
谈判进入了最艰难的拉锯战。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双方就每一个细节进行交锋。
专利授权范围、技术迭代的同步机制、新工厂的投资比例、市场区域的划分、客户资源的共享……
林正宇展现了与他平时玩世不恭截然不同的专业一面。
他对电池生产的每一个环节成本都了如指掌,对国际原材料市场价格波动如数家珍,对各国新能源政策倒背如流。
而徐云则把控着节奏和底线。
他会在某些非核心条款上让步,比如同意宁德时代保留现有锂电池业务的独立性。
但在关键技术控制和利润分配上,寸土不让。
“徐总,您这是要把宁德掏空啊。”谈到最后,李平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李总,恰恰相反。”
徐云认真道道:“我是在给宁德第二次生命。
想想看,当全球车企都在追逐固态电池时,作为唯一能规模化代工生产的企业,宁德的订单会排到几年后?
届时,你们的产能利用率将达到95%以上,利润率虽然单看百分比不高,但总量会是现在的数倍。”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新条件:“如果合作顺利,三年后,我们可以考虑向宁德开放第二代技术的联合开发权限。”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曾毓群和黄世霖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明白,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
拒绝,就是坐等被时代淘汰;
接受,虽然屈辱,但至少能活下去,并且在新的赛道上占据一席之地。
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曾毓群缓缓站起身,伸出手:“徐总,合作愉快。”
徐云也站起来,握住那只手,笑道:“曾总,您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备忘录当场签署。
虽然正式的合同还需要律师团打磨数周,但核心框架已经确定。
宁德时代将成为“未来能源”固态电池的独家战略代工厂,利润分成6:4。
“未来能源”授权宁德使用第一代技术,许可费降至12%。
双方成立联合实验室,共同开发面向特定应用场景的定制化产品。
送徐云和林正宇离开时,曾毓群站在电梯口,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徐总,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宁德,是比亚迪,你会给出同样的条件吗?”
徐云想了想,诚实回答:“会更苛刻,因为比亚迪有自己的整车业务,是我们的潜在竞争对手。
而宁德,是纯粹的上游供应商。”
电梯门缓缓关上。
回程的车上,林正宇松了松领带,长舒一口气:“真他娘累。
老曾最后那眼神,像要把咱俩生吞了。”
“他能忍下来,才是真厉害。”
徐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笑道:“换作是我,恐怕也做不到这么干脆地低头。”
“那是因为你没得选。”
林正宇嗤笑道:“技术碾压就是这样,要么跪下合作,要么站着等死。
不过说真的,6:4的分成,咱们是不是太仁慈了?按我的意思,7:3都算客气。”
“足够了。”
徐云淡淡道:“宁德的价值不在于眼前的利润,而在于他们十年搭建的制造体系。
我们需要快速规模化,靠自己从头建厂太慢。
有了宁德这十三大基地,一年内,我们的产能就能覆盖全球主要市场。”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而且,把宁德绑上我们的战车,就等于把半个中国新能源产业链绑了上来。
接下来,你该去找比亚迪谈谈了。”
林正宇眼睛一亮:“你要用宁德倒逼比亚迪?”
“不是倒逼,是给选择。”
徐云看向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说道:“要么加入生态,要么被生态边缘化。
汽车行业的电气化革命才刚开始,固态电池是门票,而我们,是检票员。”
车驶入暮色,深圳的霓虹次第亮起。
与此同时,宁德时代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里。
曾毓群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合作协议草案。
黄世霖站在他身后,低声说:“曾总,技术部的人情绪很大。
有人说……说我们这是丧权辱国。”
“丧权辱国?”
曾毓群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说道:“如果宁德的‘国’是现有的技术路线,那确实丧了。
但企业的‘国’是什么?是活下去,是发展,是参与下一个时代。”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告诉技术部,从今天起,成立固态电池攻关组。
我们要吃透他们给的技术,然后,超越它。”
“可协议里规定,五年内我们不能研发竞品……”
“不是竞品,是迭代。”
曾毓群一字一顿,说道:“协议禁止的是基于他们核心专利的竞争性产品,但没有禁止我们探索新的材料体系。
黄总,今天的屈辱,要用明天的技术实力洗刷,明白吗?”
黄世霖重重地点头。
夜幕完全降临,深圳湾灯火璀璨。
这一天的谈判,没有媒体报道,没有公告发布。
但许多知情的,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
整个行业内,也都被震惊了!
新能源行业的权力格局,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改变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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