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369.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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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黎芝目光呆滯,打量著锅里乱成一团的早饭。
这还能吃吗?
好烦..
一抹说不出的烦躁感,开始啃噬刚刚勉强建立起来的平静。
短髮少女吸了吸鼻子,关掉火,用锅铲剷出厨余垃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使劲拧开水龙头,冲洗著手上黏腻的蛋液和油星。
水流很急,溅得到处都是,打湿了她的袖口,也在料理台和地板上留下痕跡。
算了,再做一次便是。
第二个鸡蛋。
她更加小心翼翼,双手捧著鸡蛋,屏住呼吸,在锅沿上轻轻一磕。
咔嗒。
蛋壳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这次没问题。
黎芝双手捏著蛋壳,准备向两边掰开,让蛋液自由落体。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蛋液即將脱离蛋壳的瞬间,刚刚洗过的手又打滑了。
啪!
一声闷响。
鸡蛋结结实实砸在了她脚边的瓷砖上。
蛋黄和透明蛋清,以落点为中心进溅开来,在地面上摊成了一大片。
黎芝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脚边一片刺眼狼藉。
黄色液体粘在浅灰瓷砖上,被清晨的阳光裹住,呈现出一种令人难堪的滑腻。
为什么啊?
她只是想给自己做一顿最简单的早餐。
只是想填饱肚子,让自己能继续支撑下去。
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无力感像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从双手开始,迅速淹没到头顶。
说不出的委屈。
眼眶又开始发热,但短髮少女死死咬住牙关。
不许哭。
不可以流毫无意义的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吸到颤抖。
然后转过身,决定第二次处理面前的狼藉。
饿到现在,连脚步都是虚浮的,像踩在云朵上,深一脚浅一脚。
她拿著抹布和垃圾桶回到厨房,重新蹲下身。
先捡起大块的蛋壳碎片,然后用抹布开始擦拭地上的蛋液。
蛋液很黏,需要使劲来回擦。
一下又一下。
擦了几下,她发现直接擦效果不太行,应该先把大部分液体吸掉。
她又使劲站起身,想去拿厨房纸巾。
起身太急了。
一夜未眠,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加上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她猛地站起来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一晕,大脑空白,失去了所有方向和平衡感。
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还真被她抓住了。
抓住了一个长方形物体。
1升装的鲜牛奶不可能撑得住人类身躯,被结结实实一扫,从料理台上翻了下去。
啪嗒!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牛奶盒砸落在地。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刚刚擦拭过的地面上。
纸盒侧面的裂口彻底炸开。
乳白色的鲜牛奶终於找到了突破口,几乎是欢快地喷涌而出。
“6
“”
黎芝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看著牛奶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化成一片小小的圆圈。
流到了拖鞋边,流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底,从厨房流向客厅。
自己確实没有摔倒。
可世界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太狼狈了。
一向爱乾净的小荔枝,根本无法忍受现在的自己。
拖鞋边缘浸在混合液体里,睡衣裤脚也溅上了星星点点。
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大脑空白。
如同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
她就那么茫然地站著,站在这片沼泽边缘,站在阳光灿烂的厨房中央,站在瞬间崩塌的世界里。
终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勉强构筑的堤坝,咬牙维持的体面,骗过自己的藉口,在积压了整整24小时的无力感面前,溃不成军,土崩瓦解。
“哇!!!”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融进地上的牛奶圆圈里。
短髮少女双手死死捂住面颊,嚎陶大哭。
沉甸甸的眼泪藏了太久,这一哭,就哭到了情绪决堤。
藏著对周明远那份无法宣之於口的感情。
藏著对闺蜜的愤怒,委屈还有嫉妒心理。
藏著对自己无能的憎恶。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
“呜呜哇...
“,她越想越难过,面对眼下这片荒谬的狼藉,陷入彻底崩溃。
乱七八糟的情绪不分彼此,拧成一股绳,在小小的身躯內横衝直撞。
短髮少女哭的毫无形象,哭的歇斯底里,哭的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翻过来。
直到她哭的累了,抽噎著用睡衣擦了擦鼻子,拉著拖泥带水的人字拖,重新打开冰箱。
去他妈的溏心蛋,去他妈的热牛奶。
吐司完全可以直接吃,牛奶洒了就用啤酒代替。
短髮少女乾脆破罐子破摔,拿出一瓶啤酒,不顾形象地坐在厨房台子上,决定填饱肚子攒攒力气,再重新哭一遍。
杯子也不拿,直接扯开吐司外包装。
就这样一口酒,一口麵包,大大咧咧吃了起来。
咚,咚,咚。
奇奇怪怪的声音穿过客厅,穿过尚未散尽的悲伤余韵,敲在短髮少女近乎停摆的听觉神经上。
什么声音?
有人敲门?
短髮少女竖起耳朵,发现还真是有人敲门。
自己也没点外卖,难道是物业查水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黎芝依旧纹丝没动。
这当然很正常。
作为谨慎理智的法学生,又是独居女性,未经预约的情况下,不给陌生人开门绝对是基本修养。
於是,她装作家里没人,自顾自小口小口吃著东西。
可很快,声音又从自己身边传来。
手机。
这次是失宠许久的手机。
短髮少女吸了吸鼻子,一边调整著情绪,一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到名字的瞬间,她顿时吃不下去了。
刚刚平復过一点点的心房,像是被人从天而降踢了一脚,再次翻天覆地。
来电话的人,正是搅动她情绪的罪魁祸首。
周明远。
“有事吗?”
黎芝清清嗓子,可刚刚哭了太久,广普里还是带著浓到化不开的鼻音。
“餵?
”
“找我干嘛?”
66
”
对方停了好几秒,才蹦出来两个字。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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