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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源目光如炬，穿透层层战气与黑雾，落在城墙之上的万千修士身上。
这些修士修为参差不齐，境界跨度之大，足以让寻常诸天修士瞠目结舌。
其中有周身环绕天神道韵，举手投足便引动天地法则的天神境强者；
有气吞山河、掌碎星辰的至尊；有肉身成圣、仙光护体的真仙；
更有不少气息孱弱，连仙道门坎都未曾彻底踏入的普通修士。
他们或是凡间武者，或是初入修行路的弟子，衣衫破旧，面色苍白，却依旧紧握手中兵器，死死盯著城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当然，他们更多的是在这里算是一个添头，不至於正面登上战场。
应该是被诸多修行者从那一片黑暗区域之中拯救出来的人物。
无论境界高低，无论血脉强弱，这些修士的眼眸之中，都燃烧著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那是不屈的战意，是坚守的执念，是纵使身死道消，也绝不后退半步的血性。
战到了这一步，彼此之间的血海深仇是根本洗刷不掉的，只有一方死亡才能够消弭。
下方黑暗翻涌，黑雾之中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黑暗生物爪牙锋利，气息凶戾，每一头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凶威。
其中更有堪比仙王的恐怖存在，散发出的黑暗威压足以压垮一方小世界。
但城墙之上的修士，无一人面露惧色。
他们站位精准，各司其职，老修士坐镇中枢，催动法阵；
中年修士执掌杀器，斩灭敌寇；
年轻修士则守在侧翼，弥补疏漏，彼此之间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完成最默契的配合。
笼罩整座古城的诸天护界大阵，运转起来井然有序，阵眼之光此起彼伏，仙纹交织，道则流转，將黑暗生物的攻势一次次挡在城外。
张道源元神微动，探查出这片天地的岁月痕跡，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一时一地的激战，不是短暂的遭遇战，而是一场持续了漫长时光的生死对峙。
以他的感官与岁月道行，清晰地感知到，这座古城，这些修士，与黑暗生物的廝杀，已经持续了数千年，甚至数万年！
万古岁月里，战火从未熄灭，血战从未停歇，一代又一代的修士前赴后继，用血肉与性命，筑起了这道抵挡黑暗的防线。
“原来如此……”
张道源心中低语，之前縈绕在心头的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
他原本以为，这场席捲此地的黑暗风暴，是自己无意间从界海深处引来，是一场突发的灾劫，是自己不慎搅动了界海暗流，才让这方天地陷入危局。
可如今看来，事实截然相反。
这方天地，乃至周边数方寰宇，早已被黑暗侵染，这场浩劫，並非骤然爆发，而是已然延续了万古。
漫长岁月里，黑暗物质不断积累，黑暗力量不断沉淀，如同地底的岩浆，积蓄了无尽岁月，终於在近日达到了临界点。
受到诸天万界共同抵抗的力量衝击，黑暗能量才彻底喷涌而出，形成了这场恐怖的黑暗狂潮。
而他，不过是恰好撞入了这片战场，被这股积蓄万古的黑暗力量裹挟，反倒像是成了引爆这场灾劫的诱因，被无形之中坑了一把。
想通此节，张道源轻轻嘆了一口气，目光望向界海深处。
他深知，这场黑暗风暴的根源，绝非寻常的黑暗动乱，而是源自界海尽头的那位存在——黑暗仙帝，也就是传说中的尸骸仙帝。
那位古老的仙帝，曾是诸天万界的守护者，却在上苍之上的一滴黑血侵蚀下被污染，沦为黑暗之源。
他与天地交换精气，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动界海暗流，形成席捲诸天的黑暗风暴。
正常而言，黑暗风暴的强度，与界海尽头的距离成正比。
越是靠近界海尽头，风暴便越是狂暴，越是恐怖，那里的黑暗之力，足以让仙王巨头都瞬间陨落。
纵使是不朽之王，也不敢轻易涉足。
有很多仙王巨头级別的人物，就是在靠近界海尽头的区域被拦住。
没有办法跨越那可怕的风暴。
而张道源如今所处的位置，不过是界海堤坝的边缘地带，远离界海尽头，按道理来说，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强度的黑暗风暴。
一切的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是界海尽头的尸骸仙帝呼吸间形成的风暴，有一缕余波无意间脱离主航道，坠入了这片虚空，污染了周边的几方多元宇宙。
那些被污染的宇宙，为了自保，为了將黑暗击退，联手发力，共同將积攒的黑暗物质向外排挤。
无数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在界海这片边缘地带，硬生生凝聚成了一团足以毁天灭地的黑暗风暴。
不是他引来了黑暗，而是这片天地，早已在黑暗的笼罩下，坚守了万古。
想通这一切，张道源没有立刻离去，反而驻足於虚空之中，目光深邃地打量著这片血战的天地。
危险之中，往往藏著机缘。
於他而言，这场万古血战，不是纯粹的死局，而是一场填补自身缺陷、突破境界的无上机缘。
他如今的修为，早已站在诸天万界的顶端，寻常的修炼资源，寻常的悟道机缘，早已无法让他再有丝毫精进。
想要再进一步，填补自身道基之中的细微缺陷，让自身道行圆满无缺，唯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遍歷诸天多元宇宙，找寻那些蕴含极致本源的天地，採集先天精气，从阴阳、五行、乾坤、生死等最基础的大道本源入手，一点点弥补自身的不足。
这条路，他早已在践行，此前歷经水源世界、火源世界，汲取纯粹的水源先天精气与火源先天精气，肉身与元神都得到了极大的淬炼，道行稳步提升，可这条路耗时漫长，需要无尽岁月去积累，进度缓慢。
而第二条路，远比第一条更加快捷，也更加凶险——经歷生死大战。
在有足够资源支撑的前提下，唯有生死搏杀，唯有真正的死敌，才能最精准地揪出自身的缺陷与破绽。
自身观自身，终究有著难以逾越的知见障。
哪怕他元神强大，道行高深，也无法彻底看清自己的短板，无法察觉那些藏在道基深处的细微破绽。
可对手不同，敌人想要將他置於死地，便会用尽一切手段，窥探他的弱点，寻找他的漏洞，然后一击致命。
在生死一线的廝杀中，那些隱藏的缺陷，会被无限放大，而他也能在绝境之中，快速弥补，快速蜕变。
自从踏入界海以来，张道源的修为便迎来了数次飞速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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