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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武松,嘿哈!一记鸳鸯腿踢得蒋门神,……”蔡卫东比划著名。
“什么?”姚永忠问。
“武松啊!我刚说了,醉打蒋门神……”蔡卫东疑惑地看著他,“你走神了?”
“没有,听著呢。”姚永忠赶紧说,心里却一阵恐慌。
他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说“什么?”“再说一遍?”“没听清”。
起初几个人还会重复,但次数多了,蔡卫东不耐烦了:“你耳朵有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真没事儿。”姚永忠坚持,但恐慌像藤蔓一样爬满全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声音不只是声音,它是联结,是同学之间交流的联结,是老师传授知识的联结,是世界向你確认它存在的联结,当一只耳朵关闭,这种联结就断裂了一半。
他开始观察別人说话时的样子,叶小寧说话时习惯微微向左偏头,季刚说话时会摸下巴,蔡卫东说话时手势特別多,以前他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现在却疯狂地依赖它们来弥补听觉的缺失。
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室走,姚永忠走在最后面,故意放慢脚步,他想测试一下,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右耳能不能恢復一点听力。
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左耳听见了,右耳没有;远处教室里的读书声——左耳听见了模糊的一片,右耳没有;自己的脚步声——左耳听见了,右耳只有鞋底踩在地上的震动感。
没有,什么都没有,右耳像一口枯井,投进去再大的声音,也激不起半点迴响。
他忽然想起了吴包子,想起那颗被砍下的头颅,如果头被砍掉,人就死了,那耳朵聋了,是不是那一部分的世界就死了?
姚永忠坐在教室上自习时心神不寧,同桌小声跟他说话,他都只能勉强应付,怕被发现异常。
放学铃声响起,他几乎是逃出教室的,推著自行车,第一次没有等蔡卫东他们,一个人匆匆往家骑,风在左耳边呼啸,右耳却像另一个世界,寂静得可怕。
姚永忠回到家,一头衝到水池前,快速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凉水,小心翼翼地把头歪向右侧,让水流缓缓流进右耳。
水是凉的,能感觉到它流进去,填满耳道,甚至能感觉到水流在耳道里引起的轻微压力变化,但听不见水声。
左耳能听见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能听见水流进耳朵的细微声响,但右耳,只有触觉,没有听觉。
他保持这个姿势半分钟,希望水能冲走什么堵塞物——也许是耳垢,也许是其他什么东西,然后他直起身,用手掌压住右耳,猛地放开,试图用气压的变化把水排出来,同时恢復听力。
“噗”的一声轻响——左耳听见了,右耳?只有一种空洞的感觉。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这次把头歪得更厉害,几乎让右耳垂直向下,用力跳了两下。
水从耳朵里流出来,滴在洗脸池里,发出“滴答”声——左耳听见了,右耳还是寂静。
他用手抠耳朵,指尖伸进耳道,小心翼翼地摸索,没有疼痛,没有异物,一切似乎都正常,除了听不见,於是恐慌变成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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