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报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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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报捷

大队的锦衣卫簇拥着皇帝卤簿，缓缓驶向豹房。

御辇内宫灯轻晃，光线柔和。正德皇帝斜倚御榻，两脚随意架在案几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张永呈上的名单。

“哟，这么多？”朱厚照挑眉翻页，十分意外。

“回主子爷，共五百六十七人。”张永轻声回话。

“这里头，多少是咱‘恩典’出去的？”朱厚照饶有兴致地问道。

“除了刘瑾那五十个，其余都是。”张永轻声道。

“哎哟喂，这不赚翻了吗？！”朱厚照登时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道：“可都是五百两一个卖的么，没白送吧？”

“怎么可能白送呢？咱又不是他们干爹。”张永笑道。

“快给朕算算，这是多少钱呀？”朱厚照咽口唾沫道。

“回皇上，二十五万八千五百两。”张永道。

“好家伙，这下是真发了！二伴你可真有本事，棒棒的！”朱厚照恨不得搂住张永亲一口。

“不过，有不少举子一时凑不齐银子……只付了个头款，余下的立了欠条。”张永苦笑道：“回头收账怕还要费些周折。”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公公的账也敢赖？”朱厚照两眼一瞪：“你也不能光当老好人，也得学学大伴的狠，你看谁敢欠他的账？”

“是。”张永赶忙点头道：“老奴一定狠狠地要账，一个子儿不能少！”

“这才对嘛，再说五百两银子也不算多。”朱厚照笑笑，沉声吩咐道：

“记住了，一个月内给朕二十万两银子，其余算你们的辛苦钱！”

顿了顿，他又给自己撇清道：“别以为朕是财迷，这钱朕有大用处！”

“谢皇上隆恩！老奴保准按时足额奉上！”张永连忙谢恩保证，又低声请示道：

“那名单上的这些人，后续该如何处置？”

“传朕的旨意给礼部！”朱厚照沉声道：“这名单上的举子，永远不许再入考场！”

“不过乖乖付钱的，举人身份可以保留，咱也不能让他们白花银子。”顿一下，又一脸公道地吩咐道：

“要是有人敢不付钱，就把他们的举人圆领也扒了，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奴遵旨。”张永恭声领命，收起名单。

御辇继续前行，宫灯映得朱厚照两眼放光，他似乎已经在憧憬那二十万两银子花下去的效果了。

~~

翌日便是会试报喜的好日子。

其实按规矩，礼部明天才会正式放出黄榜。

但就像乡试时那样，部里的胥吏官差会提前一日分头出动，向中式举子们报捷——这可是天大的美差！

三百五十位中式举子，各个都富得狠，又是人生最得意的金榜题名时，赏钱肯定丰厚着嘞！

这可是礼部这种清水衙门难得的一次发财机会，官差胥吏们自然争先恐后，跑得比谁都勤快！

所以，报喜的锣鼓声、鞭炮声便是北京城这一日的主旋律！

举子们自然也不会到处乱跑，全都乖乖待在会馆等报喜。事实上，很多举子都已经致斋三日了……即三天内戒酒戒荤腥戒女色。据说这样可以避免晦气，增加运势。

今日，他们更是早早起身焚香祈福，静候佳音。

~~

骡马市大街上会馆林立，四川营胡同里的四川会馆、西侧的河南会馆、东头的浙江会馆、福建会馆，无一不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管事的提前一日就带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备酒席，扎彩棚，邀锣鼓班子，连鞭炮烟花都备得足足的。就等今天捷报一到，便要大肆庆贺。

这其中，又数河南会馆的阵仗最为惹眼……足足扎了三重彩门，中间的更是足有三丈，比别家的高了整整一丈！

彩门最高处的匾额虽然用红绸罩着，但那绸子薄得很，隐隐能看到上头‘会元及第’的金字。此外还有一块匾额，能隐约看到‘亚元及第’的字眼，生怕旁人不知道，今日这里要出会元和第二名的亚元。

卯时中，焦阁老的公子焦黄中，与刘部堂的公子刘仁便在一众奴仆帮闲的簇拥下，抵达了忠诚的河南会馆。

以他俩老爹的权势，自可让礼部的人直接去府上报喜。但是哪有在这闹市街上，诸省举子众目睽睽下来的风光？所以两人早就吩咐过家里了，有报喜的让他们直接来这里领赏。

两顶轿子落下，焦黄中与刘宇下得轿来，前者是个面皮焦黄，满脸横肉的大胖子，后者是个白脸的小瘦子。

两人皆驻足仰望彩门，刘宇唰地展开扇子，对焦黄中耳语道：“这么早就把匾挂上去，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噫，现在摘下来？恁不嫌丧门？”焦黄中闷声道。

“那不中。”刘宇赶忙摇头，不好意思笑道：“这不是怕万一有个闪失，没拿到第二让人笑话吗？”

“放心吧，这回必定是我中会元，你居第二！王阁老要是敢不这么排，我爹能揍他恁信不信？！”焦黄中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