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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自己慢慢用吧。”朱寿坐进轿子里,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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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送走了圣驾,一家人回到庙里,看著那尊刘瑾佛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以后额见天就得给额娃磕头了?”刘瑾他爹更是犯了难。
“爹,你都跟额改姓了,给额的佛像磕几个头,不寒磣吧?”刘瑾有些不高兴。
“不寒磣,不寒磣。”他爹赶紧摇头:“以后天天磕。”
那边刘二汉实在忍不住上前,伸手敲了敲那尊金像,顿时发出『鐺鐺』的脆响,竟像敲在铁皮桶上一般。
“哎哟喂,竟是空心的!”他惊呼一声,又用指头按了按,“我这没使劲儿,就敲出个窝子了,这皮得薄成啥样啊?”
“怪不得几个人就抬进来了。”刘景祥也恍然,终於不为自己没当上珈蓝神惋惜了。
说著他脸色骤变,狠狠跺脚骂道:“他妈的,信永那个贼禿,拿金皮子骗你呢,兄弟!”
“这帮狗日的碎怂!”刘瑾自然早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家里人没看破之前,他也不想说破。
但既然连他们都看出来了,他也就没什么好忍的了。便黑著脸吩咐道:“把牢里所有僧人,统统送去寧夏打小王子!再把信永的皮给咱家扒咯!老子再也不信那些佛了!”
说著他拿起三炷香,哐哐三个头,悍然宣称:“以后我就拜我自己这尊!”
刘二汉忍不住嘀咕道:“叔,皇上这……当真不是拿您寻开心呢?”
刘瑾立时沉下脸,神色愈发郑重:“皇上便是真拿咱家寻开心,那也是咱家的福气!他是跟咱家亲近,才肯与咱家开玩笑!换做別人,他才懒得费这心思呢!”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何况陛下最后那些话,你没听明白吗?他是在教我,该如何善终啊……”
刘公公话至此,泪水已潸然满面。
从当年与文官站到对立面,做了替皇上震慑朝堂的那把刀,刘瑾便清楚,自己必须一路砍下去,决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等著他的便是文官的反攻倒算,绝对不得好死。
可哪有永远停不下来的刀?只要是刀,总有卷刃的时候,持刀的人也总有力竭的一天,所以他早篤定自己不会有好下场。
这就像杀人凶徒,有了第一条人命后,知道自己註定死路一条,往往会变得更疯狂……
可如今,皇上竟教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法门——这说明皇上没有把他当夜壶,用过就扔啊!
虽然他真没听懂,到底该怎么做……
但那一定是自己没文化的缘故!不过不要紧,一定会有人懂的,比如老黑驴或者陕西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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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归程路上。
张忠一脸钦佩:“小爷真厉害啊,竟这般精通佛法!”
朱寿却摇摇头,嘿嘿一笑道:“我懂个屁的佛法?全是瞎胡扯的。要不编些门道出来,刘公公岂不是一眼就看出,我在消遣他?虽说我本就是消遣他,但还是让他觉著我不是更好些……”
“小爷……实在高明!”张忠听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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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队风尘僕僕的东厂番子,押著一辆囚车,赶在朝阳门关闭前最后一刻进了京城。
初冬的北京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囚车轆轆碾过石板路,晃动的柵栏车厢里,盘膝坐著被捕的漕运总督王琼。
別看他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但全身都已经冻透了,牙关也止不住地轻颤,连花白的鬍鬚上,都凝了一层细密的霜。
但自从进了京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他儿子王朝翰一路隨行,寸步不离跟在囚车边,满眼担忧地看著囚车內的父亲。
“爹,裹上棉被吧,別冻坏了。”乃屏道。
“我不冷……”王琼说话都带颤音儿,却依旧挡不住嘴硬。
“爹,別较劲了。我都说过了,姐夫不怨你,更不会看你笑话的。”乃屏无奈道:“你就让我去求求他吧,好歹过了这一关,你老也能少受些苦楚。”
王琼闻言,冻得苍白的脸颊瞬间满是屈辱之色,还浮现出几分红晕。他咬著牙厉声斥道:“休要再提他!老夫一生傲骨,从未低过头、求过人!下詔狱也不是头一回,有什么可怕的?老夫靠自己,一样能重见天日!”
他顿了顿,定定望著乃屏道:“你也万万不许去找他,半点念头都不许有!否则,老夫就要沦为满朝文武的笑柄了,懂不懂?!”
“爹,面子有那么重要吗……”乃屏不敢苟同。
“比我的命还重要!你要是敢背著我去求他,我就死给你看!”王琼决绝道。
“好好,我不去不去……”望著囚车中父亲固执又狼狈的模样,乃屏赶忙投降。
“唉……”他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嘆息,默默跟著囚车,在这初冬夜风中踽踽前行。
【本卷终】
ps.先发后改。还是写完了,主要是答应大家,会把这个月坚持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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