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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君恕罪!”
听好友发难,王士良终於坐不住,起身避席朝著乐起一拜,然后才解释起原委。
原来二人都是并州户曹佐史,也是出工不出力的摸鱼大军中的一员。平时乐起也无心多问并州政务,自然同二人没有交集。人家王士良也大方承认了,从前二人无心公务,从来没有向乐起匯报过工作。
“府君从前身处樊笼处处不得自由,我二人也无心政务,府君记不得是正该的。如今府君虎归深山,不才特来投效。此外...府君別怪罪道和唐突,正是他一力劝我来的。”
这么一说,乐起心里大概有点谱。
说起摸鱼,乐起就是并州第一人啊。再加上尔朱荣也只关心能不能收到税、能不能按时供应军需,乐起在元天穆身边,除了机要文书、分拨指派各军之事以外,对并州政务也是完全不关心。
毕竟尔朱荣只是要把他留在晋阳,而不是指望乐起干出什么成绩的。再说了,上杆子替別人做嫁衣,那不是贱得慌?
这时候唐邕也避席拜倒,说道:“其实府君整顿并州僧务时,我二人刚好来刺史府为吏,当年也跟著卢治中做了些微末之事,深知府君深怀远大。
而且,我和君明二人家族世居晋阳,寒家更受府君驱逐恶僧、抚慰黎名之德,早有效附驥尾之心。
近年来我等未遇明时、志不得伸、才不能用。今朝见府君南下,特来求一席之地。”
听唐邕这么一说,乐起长吐一口浊气。其实自己和唐邕等人又有多大区別。
不过这两人也是好耐性,居然静悄悄关注了自己两年多,自己才脱樊笼,便毫不犹豫地丟下吏职来投。在眼光和耐性方面,都算得上是一流。
乐起暗忖,既然敢来毛遂自荐,想必有点本事。全然忘记了刚刚自己还在腹誹送上门的没好货。於是问道:“既如此,蔚州也不过弹丸之地,还请君明、道和指教!”
显然二人早有准备。口称不敢当,然后由唐邕主讲、王士良补充,一言一语道出了自己的建议口乐起听罢不禁拊掌而嘆,他们竟与自己不谋而合!而且身为并州本地人,还给出了许多细节处的建议提醒。不由得让乐起开怀而笑:“尔朱公说得贺拔胜,则天下不足平。今日得二位舍家来投,我算是体会到了尔朱公的心情!”
花花轿子眾人抬,乐起的话有些夸大,但以二人的建言来看,至少也是“并州不足平”。
实际上,在原本时空中,唐邕、王士良二人都是高欢、高澄父子幕府中的重要一员。
唐邕的角色近似后勤总长,长期掌管军队调动、军械粮秣储备之事。而王士良则是高欢特意留给儿子的重要谋臣,主管外兵事务,镇守晋阳。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二人来投,至少说明天下人心里有桿秤,也分得清自己和尔朱荣集团之间的区別。
不枉自己走了两年独木桥!
翌日一早,蔚州眾人休沐假结束,便在乐起一声令下后行动起来。
俗话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隨著曙光逼近,第一件事就是得搞清楚自个有多少家当才行。
一这既是乐起原有的打算,也是唐邕二人的建议,实际上,他们还给了乐起一点小小的惊嚇和惊喜。
这年头总体上讲,三晋大地仍属地广人稀。再加上蔚州本来就是侨居寄治,故而统计土地面积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关键还得看人口。
两年前的白狼堆之战、白登山之战让怀荒人损失极为惨重。就当时的粗略统计,整个怀荒军男女老幼加起来,也才一万人出头。
当年除非学著刘蠡升在山沟沟里打游击,属实无力再战。
等到了蔚州安置下来,乐起清点人口,加上沿途投附的城人、流民,也不到五千户,总人口不超过一万五千人。
唯一能聊以安慰的,只有蔚州人口结构比较年轻。(年老体弱的都死光了)
由於乐起对蔚州人实行军管,粮食物资也掌握在都督府手中,所以普查人口的效率极高。
不到两日,卢喜便向乐起交上了答卷。
时隔两年再次普查人口,同之前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多了一帮牙牙学语的幼儿。没办法,勾践復国也得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呢,两年的时间,实在太短。
“没想到道和远在晋阳,对蔚州虚实也了如指掌!”乐起將一页纸递给了卢喜,正是唐邕提前估算的蔚州人口。
卢喜定睛一看,竟然与自己统计的,相差不到千人。
要知道,蔚州向来自成体系,乐起还让徐颖等武將轮番戒备周边,等閒没有外人能混进来。而且他也从不向尔朱荣透露自家实力虚实。
更何况,当世很多官员,哪怕是拥有完整幕僚班子的刺史,也不一定说得清自己治下究竟有多少实际人口。毕竟帐面数据完全当不得真实。
唐邕客气了一下,语气中却是忍不住的自得:“不敢当府君谬讚,虽然刺史州佐之权尽被尔朱一门夺走。但往来公文还是得靠我们刀笔小吏。从中也能管窥一二。”
原来还是乐起自个“泄露”自己机密。
此前被尔朱荣留在元天穆身边做事,乐起想著来都来了,不给蔚州捞点好处,岂不是更亏。
於是乐起利用职权之便,多次从并州府库搜罗食盐、粮秣,还有各种铁质工具送往蔚州。
当然,肯定不是白拿,要不然元天穆早就跳脚了。
鄔泽东岸诸县,公田早被分得差不多。当初元天穆做人情,拨给乐起的土地也才三万多亩。就算加上蔚州人辛苦开垦的沼泽地和荒地,也远远不够。
所以乐起只好命卢喜叔侄,將蔚州人组成专业工程队,採取大包干的形式,专门承担太原郡境內各种摇役,比如给六镇降將修府邸、修官道、夯城墙、挖水渠等等。
然后再由并州刺史府计算相关摇役的工程量,將酬劳和所需工具物资整个打包,一併交给蔚州自行安排。
在中原,农民畏惧摇役甚过赋税。但对蔚州人则不然,因为人力才是队主们最宝贵的財富,故而不会干竭泽而渔的事。外加蔚州人抱团,又有乐起当靠山,服务对象也不敢剋扣为难。
至於蔚州每次派出多少人、物资俸禄如何分发,则统统对元天穆保密。总之我办事,你放心,具体怎么干的,你別管。
而其中往来帐目文书,多经过唐邕之手。竞被他从摇役总工时、完工工期长短、食盐、粮草供应量等数据中,把蔚州劳动力规模给估算了出来。
虽然还没见到唐邕具体做事的本事,光看对方的数算技能,和细心观察的本事,乐起今后也能轻鬆不少。
毕竟论打仗,怀荒人从来不怕谁。可当战爭的规模扩大到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规模之时,真正决定最后胜负的,却不是什么一锤定音的决战,而是繁琐枯燥的战前图纸作业,以及战时的后勤保障啊。
“吉仲兄,我看人眼光不比贺六浑差吧?”
乐起忍不住拍了拍卢喜的肩膀,仿佛是他把唐邕带来的一样:“从今往后,就让道和来帮你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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