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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平,出来,陪我喝点。” 陈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电话那头侯亮平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应道:“行,老地方?我马上到。”
所谓老地方,就是检察院后面巷子里一个通宵营业的烧烤摊。油腻的灯泡,简陋的塑料桌椅,空气中瀰漫著炭火和孜然的味道。侯亮平赶到时,陈海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啤酒瓶,手里正拿著第三瓶往杯里倒。
“海子,你这是怎么了?跟家里又闹矛盾了?” 侯亮平在陈海对面坐下,熟稔地拿起一串烤韭菜,关切地问道。
陈海猛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他抹了抹嘴,眼神有些发直:“亮平,方寧……方寧是方青云女儿这事儿,在咱们汉东,怕是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
侯亮平咀嚼的动作一顿,眼睛眨了眨:“啊?传开了?我怎么没听到什么风声?” 他最近心思都在钟小艾和自己的工作表现上,对这类传闻確实没太留意。
“还没传到咱们这层面而已。” 陈海冷笑一声,又给自己倒满酒,“几天前方寧哥哥在京城大婚,咱们省里的常委有一个算一个,全跑去贺喜了,汉东省驻京办的人更是跑断了腿。这么大的动静,上边的头头脑脑们,谁心里还没点数?消息是捂不住的,只是还没像街边新闻一样传得人尽皆知罢了。”
侯亮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明白了,这种消息的传播是有层次的,先在高层小范围“心照不宣”,然后才可能慢慢往下渗透。他嚼著韭菜,看著陈海鬱闷的样子,问道:“就为这个?这跟你有什么关係?你鬱闷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海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旁边桌的人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愤懣却更浓了,“我爸!他知道这事儿以后,今晚把我叫回去,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他盯著侯亮平,一字一顿,“他让我!去!追!方!寧!”
“噗——咳咳!” 侯亮平差点被嘴里的韭菜呛到,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陈叔叔他……真这么说?” 这確实超出了他对那位固执、清高甚至有些古板的陈岩石副检察长的认知。
“千真万確!” 陈海又灌了一大口酒,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说什么方寧家教好,又是同学,让我把握机会……还说有方青云提点,以后前途无量……哈!这不就是看上了方家的背景,让我去巴结领导吗?把我当什么了?把我跟方寧那点同学情分又当什么了?”
“巴结领导”这四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了侯亮平一下,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他心里清楚,自己追求钟小艾,固然有感情成分,但钟家的背景,难道不是他考量的重要因素,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助力吗?陈海这话,虽是无心,却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和尷尬。
眼看陈海越说越激动,又要去拿酒瓶,侯亮平连忙伸手按住,劝道:“行了海子,少喝点!为这事儿不值当!陈叔叔……他可能也是为你考虑,方式方法欠妥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招手叫老板结帐,“走吧,別喝了,回去睡一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不由分说地把有些醉意的陈海拉起来,搀扶著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侯亮平心里明白,陈海这么鬱闷,与其说是因为父亲让他“巴结领导”,不如说,是因为这个被要求“巴结”的对象,是方寧,毕竟,在体制內,谁不想跟领导搞好关係?
那个曾经在校园里,让他陈海有过朦朧好感,却又因为察觉彼此“家境悬殊”而悄然止步、將心意深藏的女孩。如今这份早已被现实压下的情愫,却被父亲以一种如此功利和不堪的方式重新翻捡出来,当做筹码去“经营”,这无疑是对陈海內心那份残留的美好与自尊的双重践踏。他过不去的,是心里那道坎。侯亮平看著身旁垂头丧气的兄弟,暗暗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扶著他的胳膊,一步步走向宿舍楼那片昏暗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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