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91.红髮巫女与怯懦的屠龙者(万字大章,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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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梦加得说是中庭之蛇,实则跟她看不上的人类谈个恋爱感觉就是极限了。
“我说这座城市存在问题,是因为它根本就被笼罩在一座尼伯龙根的內部————或者说就像是开封的叠城,合肥原本就建造在一座巨大的尼伯龙根位於现实的基底上。”路明非说。
媧女抬头看了他一眼:“嚯,你才发现?”
路明非眨眨眼,和这妹子对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我交给你的那些道標,除非同时处在城內,否则应该是没有办法互相联繫的。”媧女耸耸肩,“不过那座死人之国应该並不时常处於开启状態,对现实世界的影响很小。至少在这里可以通过道標打开前往圣殿会或者阳澄湖的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路明非问。
“有好几个月了吧?我们不是在崑山分开了么,你回合肥我回襄阳,有次我想过来找你玩,结果通过道標根本到不了你那儿。”媧女哼哼,小脸微微皱起来,“从那会几我就知道了————在这里面只能单向打开通道,要从圣殿会开门来合肥只有从合肥开启,要在圣殿会內部主动降临此处的话就得绕过这地方原本那位主人的警戒。”
诺诺现在还在念大一,而且都没上几天课就被叫回了国內,所以压根不知道两个人在聊什么,尼伯龙根这种名词毕竟就算在链金术课程中也算是相当复杂的东西。
他们溜达著天色好像更暗了,风雨交织四下的店铺都开了灯。
“我知道楚子航的妈妈是苏小妍,可去调查鹿芒就会发现关於他母亲那一栏的资料根本就是空白。”路明非看向诺诺,仔细说,“楚天骄和苏小妍很早就离婚了,后来苏小妍带著楚子航嫁给一个姓鹿的企业家,楚子航也就改名叫了鹿芒————我可以確信这个苏小妍就是跳丝路雨的那一个,可是档案中显示她根本就没结过婚。”
“也许是你的记忆出现了错乱。”诺诺皱眉,“混血种觉醒时可能会导致记忆发生改变,这种事情是有跡可循的,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是再顺著寰亚集团这条线往下调查,可以发现在06年之前老板確实有个专职司机叫楚天骄,他有个老婆叫苏小妍。”
诺诺愣了一下。
这就很有问题了。
楚天骄的档案、苏小妍的档案、鹿芒的档案,这三个人在路明非口中原本出自同一个家庭,可他们的资料佐证却又各不相同。
那如果不是路明非出了问题,就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另外,在我窥探到的另一个世界线中楚天骄其实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灰色名单中的一员,是s级的超级执行官,他在这座城市隱姓埋名其实是为了执行某个特殊的任务,守望什么东西。”路明非说。
这段话其实算是被编造出来的,不过並非没有证据。
楚子航的血统优秀,可他的妈妈只是个普通人。这样一来要诞生他这种等级的混血种子嗣就必须要父系基因足够强大,至少得是接近昂热那种级別的超级强者。
在伦敦进入圣殿会总部的时候路明非曾与媧女一起无意中途经某个死人国度的边缘,在那里他们偶遇了楚子航和楚天骄留下的幻影。
不知道这对父子当时对抗的究竟是怎么样的敌人,不过仅看楚天骄挥刀的姿势和他斩断死侍时那无与伦比的力量,血统至少接近龙化状態的陈先生。
更重要的是,以路明非的权限学院中对他来说实则是没有多少秘密的,与媧女在寰亚集团工业园区相遇时他们曾猎杀过一只被龙血污染的猎犬,那只猎犬在工业园区里明显曾遭到过某种制动系统的伏击。路明非后来调查过那种弗丽嘉子弹弹壳的制式,不属於常备弹药,而是装备部为灰色名单中的超级执行官量身打造,这种东西基本上不会流落在外。
“————我也可以提供各种证据证明这一点,尤其是楚天骄遗留在那座工业园中的隱秘基地,只要给找到就会有很多谜团迎刃而解。”路明非说,“那样一个超级执行官,学院对他却没有丝毫记忆,不管是那些已经在本科部教学了很多年的院系主任还是诺玛的资料库都是如此,像是他和楚子航一起消失的时候连带著过去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你说和楚子航一起消失?”诺诺稍稍蹙眉。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路明非说,他抬头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这座图书馆台阶上的大门,双开的玻璃门是能够防太阳直射的黑色涂装,看不清里面,但门口有个看门人在向著七星塘的方向眺望,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天气实在太適合吟诗一首。
“按照夏弥的说法,出事那天应该是颱风蒲公英登陆当日,楚天骄开了一辆他老板的迈巴赫去仕兰中学接上楚子航回家。”路明非帮著诺诺脱下雨衣向著外面抖了抖把积水都抖落、叠好,和自己的雨衣放在一起搁在置物架上,然后又帮著媧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在途经衔接城东的高架路时他们出了意外,就此人间蒸发,也没有人去找过他们,甚至连丟了一台价值九百万豪车的寰亚集团老总也像是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大玩具不知道塞在了哪个角落。”
“原来这事儿还跟夏弥有关。”诺诺眼神狐疑上下打量路明非,像是捉姦在外又苦於没有证据的无能妻子。
路明非嘆了口气说:“她以前和鹿芒同学关係挺好,就是这事儿之后才去念的附中。”
说这话路主席悄悄看了眼媧女的反应,见小祖宗正好奇地打量四周稍稍鬆了口气。
他还没说过夏弥其实就是那个不存在於她跟周德刚印象中的丹暘。
这种事情要是捅出来不知道还要拎起葫芦带著藤的翻出来多少阴谋诡计和野心家的算计,甚至可能刪掉这俩货记忆这事儿压根儿就是夏弥自己做的。
路明非並不想戳穿什么,夏弥和他待在一起与和楚子航待在一起是不同的。
他能改变很多事情。
三个人在门口吃掉了烤红薯喝光了热咖啡,一起进了图书馆。
设计师一定曾为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它根本就是在钢铁构成的巨鯨腹腔深处孵化出一座怪异的建筑。
说是图书馆,倒更像是被剔除了血肉的、巨大到病態的金属骨骼標本。
虬结的钢製骨架是它的肌腱与血管、暗哑的钢灰沉默而钢直地向著各个樑柱穿刺向四周蔓延,咬合之后支撑起一片巨大的空间。
巨量的玻璃代替了钢筋混凝土结构严密地镶嵌在建筑的骨架之间,从穹顶到四壁甚至地板,无一例外。
光线明亮,但抬头还是可以从钢架的缝隙看到浓云深处不时滚动的沉惨白电光,电闪將黑铁山脉般的云靄短暂映照出狰狞的结构。
图书馆里只有零星的客人,看上去有些是来避雨的,鞋底叩击或轻蹭玻璃地板的轻微声响在巨大的空间里被稀释得近乎於无,被更宏大的存在感所覆盖。
“你们老家挺牛逼的,这么多钱修这种东西。”媧女嘖嘖讚嘆。
路明非捂脸:“什么我们老家,你不是中国人?”
“屁话,我生那会儿新中国都还没成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管我叫祖宗?”媧女翻著白眼,来到一堵照片墙前面,她咦了一声,往上一指,”路明非你过来看,那女孩儿是不是你们班的柳淼淼?”
路明非和诺诺也走过去,仰头,果然看见照片墙的中间掛著张大幅照片被围在其他城市风貌的中间,居然是张合影,显得有些突兀。
合影显然是某个联欢晚会的会场,上面是支乐队,不过所有的镜头都聚焦於坐在钢琴后面的小姑娘,长发婉约脸蛋稚气,穿著白纱裙和漆黑的小皮鞋,果真是十二三岁的柳淼淼,小小的,还挺可爱。
“听说你也会弹钢琴怎么就上面没见到你?”诺诺问。
路明非想了想:“初中那会儿拍的照片吧?我开窍已经是差不多快要上高中时的事情了,弹钢琴也是高中那会儿自学的。”
其实是伊莎贝尔手把手教会的,不过总不能跟她们说是上辈子带回来的技能吧?
路明非望著照片仔细端详了一阵,没看出些別的东西来,因为这张照片的其他人都是背景,五官和穿著都模糊。
看了照片之后几个人又沿著一条指南里的路径向前,脚下是个书库,里面有这座城市自建国以来每一个季度的、装订成厚厚册页的报纸合订本。
陈旧的纸张在下方幽暗的人工光源里呈现出一种介於暗黄和深褐之间的色彩,像沉睡亿万年的琥珀。
册页的硬壳封面早已磨损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又一个年份的模糊印痕。
它们被整飭地排列在那片垂直深井的玻璃隔间內,沉默地记录著早已无人翻阅的喧囂与死亡、政令与奇闻、宏大的许诺和细微的悲伤。
百年的光阴在此压缩沉淀,低头行走时总有剎那的错觉仿佛下一步稍重便会踏碎脚底的玻璃水晶、整个人坠入这条由无数个昨日匯成的、缓慢凝固的时间河床里,被那些旧墨水和纸张湮没,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就像楚子航。
这些装订成合页的报纸正是路明非此行的目的。
“没有设身处地的来到这里,根本无法想像原来一座城市的歷史就能够如此宏伟。”诺诺仰著头说,他们已经下了书库。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钢铁缝隙间泻下的部分以及远处云层苍白的光在提供视野。
这里原本是不对外开放的,不过陈家大小姐在这儿恐怕就算市政厅也大可去得,看门人屁都没敢放一个就给他们开了门。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几步之前的诺诺身上。
黑色长裤和收身的深色外衣衬得她背影瘦削,的侧脸线条在钢铁的背景中显得愈发清晰,又带著一种难以触碰的疏离感。
一綹红色的髮丝挣脱了束缚垂落在她白皙纤细的颈项旁,隨著女孩的行走带起的微不可察的气流轻轻晃动。
一道无声的闪电远处的云山背后豁然展开,惨白炽烈的光芒填满了整个巨大的玻璃空间,將那缕纤细的发梢映亮,不是刺目的正红,而是一种惊心动魄的、
被晕染开的微妙血橙,划出一道柔韧而短暂的弧光。
这瞬间的光在诺诺颈侧光滑的皮肤上投下极淡的影子。
有些失神了。
媧女没有觉察,踮著脚走路,亦步亦趋地跟在路明非身后。
他们走过代表著一个接一个年份的架子,来到04年。
那会儿路明非还是个念初二的小崽子,也正是那一年路明非从一个悲剧已经如狂风降临的未来回到一切都来得及改变的而今。
沿標记了月份的铜牌子一路走进由书架组成的小巷中,路明非停在七月份报纸合订集的面前。
“记得这么清楚?”媧女问。
“嗯,七月三日,蒲公英登陆当日的晚上。”路明非轻声说。
他穿越回来的时间节点应该就是7月3日的白天,当天夜里在家里跟婶婶他们大吵一架,第二天早上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叔叔家,自己在城隍庙小商品批发市场里边租了间套房。
也就是说路明非跟夏弥初遇的时间节点是在04年的7月4號,自此之后他再寻找楚子航的踪跡便已经了无音讯,连苏小妍都忘掉了自己曾还有过一个丈夫和一个儿子这种刻骨铭心的真相。夏弥也是自那之后离开合肥,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路明非抽出了7月4號的日报,果然在头条看到《雨夜恶性交通事故,车辆残骸被神秘搬运》的標题。
他把报纸交给诺诺,小巫女借著头顶的阅读灯皱著眉阅读,媧女也凑过去瀏览。
片刻后她们把报纸合上。
“怎么样?”路明非问。
“果然是鹿芒。”诺诺轻声说,“新闻里说仕兰中学有个鹿姓男孩跟他的亲生父亲乘坐一辆昂贵的迈巴赫在颱风天里出行並上了一条高架路,最终出事故身亡。可离奇的是那台迈巴赫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距离高架路四公里之外的农田,像是被什么东西拋了出去,斜斜的插进了水田里。”
她把新闻头条的黑白照片展示给路明非看,那上面果然是一台头朝下栽进稻田中的迈巴赫,伤痕累累,像是曾经遭受过某种猛兽的袭击,可看那钢铁车身上的痕跡,他们遭遇的东西大概率是来自塞伯坦星球的小型霸天虎。
“报纸上说鹿姓同学的继父叫鹿天铭,像你说的一样是当地很有名的企业家,他妈妈叫苏小妍,跳丝路雨的著名歌剧演员。”诺诺凝视著路明非在黑暗中的眼睛。
她伸手,从路明非衣服里掏出来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打开引擎搜索苏小妍。
找到个人资料。
未婚,未育。
资料出现了错乱。
“这座城市果然有问题。”诺诺微微打了个寒颤。
窗外响起雨声和潮水,有什么东西的影子落在路明非的侧脸,他眯了眯眼睛扭头看过去,只见到浙沥沥的雨水中那些围绕著图书馆树立起来的铸铁路灯上,成群的黑鸦无声地佇立著。
更多的乌鸦还在从远方飞来,逆著呼啸的狂风、抖落满身的雨水,哗啦啦的降落在路灯上、法国梧桐光禿禿的枝丫上。
数不清的金色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方向,不发出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慄。
“楚子航和他老爹没死,至少不是死於交通事故,他们被拉入了某个龙类的领域,在里面遭遇了袭击。”路明非说。
诺诺有些惊讶,但似乎又已经料到了。
路明非忽然伸手取下一直背在身上的网球带,拉开拉链露出一点缝隙,里面是森冷的刀刃,可见暗金色的铭文。
朝嵐夕雨。
村雨。
“师兄的刀。”路明非说,“我和明鐺一起闯入过那条龙的领域,带出了那把刀的复製品,也看到了那台迈巴赫,迈巴赫62s,还看到了————似乎与我们並不处在同一个时空的楚天骄和楚子航。”
这把刀確实是复製品。
它是死亡金属锻造的,真正的村雨只是玉钢锻造,以前楚子航说过。
惨白色的闪电將天空撕得支离破碎,诺诺微微攥拳,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闭环了。”她仰头看著路明非,瞳孔中金色像是熔岩溢出。
数以千计的黑鸦忽然开始哀啼起来,周围都是刺耳的声音。
某种心悸的感觉从天而降,路明非握紧刀柄。
媧女贴近,“你也感觉到了么?”她问。
“嗯。”
“有什么东西降临了。”媧女说,环视四周,“这场雨要一直下,那东西不会让我们离开这座城市。”
“那太好了。”路明非笑笑,他的眼神平静表情也平静,可一股子凶暴的气息正渗出来,“我正想杀人————如果来的是条龙,那就屠龙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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