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瑞雪兆丰年,恩泽润宫人
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胤礽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雪光里,似乎在想著什么。
何玉柱安静地立著,不敢打扰。
良久,胤礽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今年……加厚些。”
何玉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胤礽顿了顿,又道:“另外,从我的私库里,取三百两银子,分给那几个……”
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那几个日夜守著的。你看著分,不必声张。”
何玉柱的喉结动了动。
三百两。
殿下的私库,不比內库,那是他自己的体己钱。三百两,不是小数目。
可殿下要给。
给那些日夜守著他的人。
“嗻。”何玉柱的声音有些发颤,“奴才记下了。”
胤礽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点破。
他只是继续看那份礼单,又指了几处:“这几个,年纪大的,加一匹厚实的料子,让他们做冬衣。
这几个,家里有老人的,再加五两银子,让他们寄回去。还有这几个……”
他一处处指,一处处吩咐。
何玉柱一一记下,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殿下总是这样。
对自己,从来苛刻。一碗药,再苦也喝;一份功课,再难也做;身子还没好全,就已经撑著去拜年、去应酬、去笑著面对所有人。
可对身边的人,从来宽厚。
谁家里有事,他记著。谁生病了,他记著。谁尽心尽力了,他更记著。
这样的主子,谁不愿意豁出命去伺候?
礼单看完,胤礽又让人將那些实物抬上来过目。
一匹匹锦缎堆在案上,絳紫、石青、秋香、藕荷,都是些稳重雅致的顏色,既合年节的气氛,又不会太过张扬。
一盒盒银錁子打开来,白花花的银子铸成小小的元宝形状,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一个个荷包,是宫里针线房做的,绣著福字、寿字、如意云纹,里头装著金银錁子或铜钱,是专门给下人们“压岁”的。
还有福橘、年糕、餑餑……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胤礽一一看过,满意地点点头。
“包好了?”他问。
“回殿下,都包好了。每人一份,用红绸包袱包著,上面贴著名字,错不了。”何玉柱道。
“那就好。”胤礽站起身,走到那些礼物面前,伸手拿起一个包袱,掂了掂。
他忽然问:“何玉柱,你说……他们收到这些,会高兴吗?”
何玉柱一愣,隨即道:“殿下,这还用说吗?殿下赏的,就是一张纸,他们也得供起来!”
胤礽失笑:“胡说什么。”
他放下包袱,转过身,望著窗外。
窗外,大年初一的阳光正好,將积雪映得一片灿烂。
“今年,孤病了这许久。”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毓庆宫上下,从你开始,到洒扫的太监、粗使的婆子,哪一个不是提心弔胆、日夜悬心?”
何玉柱的喉结微微滚动。
“孤病著的时候,虽不能事事过问,却也不是全然不知。”
胤礽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依旧平静,“太医院的人来来回回,煎药的炉子日夜不熄,你们轮班守著,不敢合眼。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们听了也不敢传。皇阿玛来的时候,你们要打起精神应对;
兄弟们来的时候,你们要笑脸相迎;孤睡著了,你们要守著;孤醒了,你们要伺候著……”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这几个月,你们比孤,更不容易。”
何玉柱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殿下……殿下都知道。
殿下病著,却什么都知道。
胤礽终於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润的光。
“今年,年礼加一倍。月钱,加半年的。”
他一字一字道,“库房里那些南边新贡的绸缎,每人赏一匹。
还有御膳房送来的那些年货点心,分出一半来,让大家也尝尝。”
何玉柱“扑通”一声跪下了。
“殿下!这……这太厚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奴才们伺候殿下,是本分!是应该的!殿下这样厚赏,奴才们……奴才们受不起!”
胤礽看著他,唇边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起来。”他道,“跪著做什么?”
何玉柱不肯起来。
胤礽也不强求,只是看著他,缓缓道:“何玉柱,你跟了孤多少年了?”
何玉柱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回殿下,奴才……奴才从八岁起就在毓庆宫当差,跟著殿下……十余年了。”
“十余年。”胤礽轻轻重复了一遍,“你从一个孩子,熬成了毓庆宫的总管。孤从一个孩子,熬成了……”
他没有说下去。
他只是望著窗外,目光悠远。
“这十几年,你伺候孤,尽心尽力。孤病了,你比谁都急。孤好了,你比谁都高兴。”
他收回目光,看向何玉柱,“这份情,孤记著。毓庆宫上下每一个人,孤都记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今年孤病了,你们担惊受怕。这份惊嚇,孤不能替你们挡。但这份心意,孤可以还。”
何玉柱跪在地上,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用力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奴才……替毓庆宫上下,叩谢殿下隆恩!”
胤礽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亲手將他扶了起来。
“好了。”他温声道,“大年初一,哭什么?去把东西拿出来,分下去。让大家也过个好年。”
何玉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嗻!奴才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胤礽却叫住了他。
“等等。”
何玉柱回过头。
胤礽看著他,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你自己那份,再添一匹织金的。”
何玉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殿下使不得”,想说“奴才何德何能”,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深深地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给胤礽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殿下,”他轻声道,“您也……好好歇著。您是主子,可您也是奴才们的指望。您好了,毓庆宫上下,才算是真过年了。”
说完,他掀开帘子,快步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