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慈寧问安藏心事,蜡梅树下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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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接下来去哪儿?】
“去看看大哥。”
*
胤禔的住处,离乾清宫不远。
胤礽到时,胤禔正在院子里练功。
他穿著一身单薄的劲装,赤手空拳地打著一套拳法,拳风虎虎,脚下生风,满院子的积雪被他扫得四处飞扬。
看见胤礽进来,他收了拳,大步走过来。
“保成?这么早?”他上下打量著弟弟,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下,“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胤礽摇摇头:“没事,昨夜没睡好。”
胤禔盯著他,显然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伸手,揽著弟弟的肩,把人往屋里带。
“走,进屋坐。大哥这儿有热茶。”
*
进了屋,胤禔亲自给他倒茶,又让人端来点心。
兄弟俩对坐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胤禔说起今儿个要去兵部看看,说起过些日子要去城外校场练兵,说起胤禟那几个小的昨儿个回去后闹到多晚才睡。
胤礽听著,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笑。
胤禔看著他,忽然道:“保成,有什么事,跟大哥说。別憋著。”
胤礽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对上兄长那双关切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疼,有“你是我弟弟,什么事都能跟我说”的无条件包容。
胤礽的喉间微微一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胤禔看著弟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又不是傻。
从昨夜宴席上,保成就有些不对劲。
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发呆,眼睛红红的,后来消失了一阵子,回来时虽然面上不显,可他看得出来。
今儿个一早又跑来,眼睛肿得更厉害了,问他怎么了,只说是没睡好。
没睡好?
骗鬼呢。
胤禔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弟弟那点小心思,瞒得过別人,瞒不过他。
只是他不想逼问。
保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没用。
可此刻,看著弟弟张了张嘴,又闭上,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的模样——那双还肿著的眼睛里,藏著的东西太多太多,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酸。
胤禔忽然站起身。
胤礽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宽厚的怀抱整个儿圈住了。
“……”
胤礽愣住了。
胤禔的手臂紧紧环著他,像一座坚固的堡垒,將他整个人都护在里头。
那怀抱宽厚而温暖,带著兄长身上特有的气息——有阳光晒过的皂角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安心的感觉。
胤礽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胤禔的手臂又紧了紧。
然后,一只大手落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起来。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胤礽的喉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咬著牙,拼命忍著什么。
可那拍抚一下接著一下,不紧不慢,像是要把这些年他一个人扛著的所有东西,都一点一点拍散,拍软,拍出那些死死压在心底的话。
“大……大哥……”他的声音发著抖。
胤禔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拍著,一下,一下,稳稳噹噹。
胤礽的眼眶终於绷不住了。
那些从凌晨起就一直憋著的泪,那些对著额娘流了又乾的泪,那些在乌库玛嬤面前咽回去的泪,那些在皇阿玛面前强忍著的泪,那些在眾人面前笑著压下去的泪——
此刻,在兄长的怀抱里,在那一记一记的拍抚下,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脸埋进胤禔的肩窝里,闷闷地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
只有身子在剧烈地颤抖,只有滚烫的泪洇湿了胤禔肩头的衣料。
胤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弟弟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护著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依旧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拍著。
哄著。
像小时候哄那个摔倒了爬起来却还是想哭的弟弟一样。
*
不知过了多久,胤礽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他依旧埋在兄长肩窝里,一动不动。
胤禔也不催他。
他只是继续拍著,一下,一下,节奏比方才更缓,更柔。
良久,胤礽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大哥……你怎么不问我?”
胤禔手上顿了顿,隨即继续拍著。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哭。”
胤禔沉默片刻,道:“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是白问。”
胤礽的身子微微一颤。
胤禔继续道:“再说了,大哥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可大哥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
他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也柔了很多:
“你需要有人抱著你,需要有人陪著你。那大哥就抱著你,陪著你。就这么简单。”
*
“保成。”
胤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著难得的郑重。
胤礽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胤禔的手依旧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却比方才更慢了些。
“大哥不知道你今天经歷了什么,可大哥知道,你心里有事。”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胤礽一个人听的,“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往心里藏,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你是太子,你得端著,你得稳著,你不能让人看出你有任何软弱的地方——这些大哥都懂。”
“可是保成,在大哥这儿,你不用。”
“在大哥面前,你可以哭,可以难过,可以说那些你从来不敢对人说的话。”
“大哥不会笑话你,不会看不起你,不会拿这些去告诉任何人。”
“因为你是大哥的弟弟。”
胤礽埋在他肩窝里,一动不动。
只有滚烫的泪,又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胤禔依旧拍著他的背,依旧一下一下,稳稳噹噹。
“今天不想说,就不说。明天不想说,也不说。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大哥就听著。你一辈子不想说,大哥就一辈子不问。”
“可无论你说不说,大哥都会一直在这儿。”
“你需要人抱著的时候,大哥就抱著你。你需要人陪著的时候,大哥就陪著你。
你需要人帮你出头的时候,大哥就第一个衝出去,把欺负你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他说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反正大哥別的本事没有,打架的本事还是有的。”
胤礽埋在肩窝里的脸,忽然抖了一下。
那不是哭。
那是……笑。
是哭著哭著,被大哥那句“打得满地找牙”逗出来的,又哭又笑。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著哭腔,却已经没有那么破碎了:
“大哥……”
胤禔理直气壮:“怎么了?大哥说的是实话!谁敢欺负我弟弟,大哥第一个不答应!”
胤礽又笑了。
笑著笑著,那泪又流了下来。
可这一次,流的不是苦的泪,是甜的。
是被无条件爱著的、甜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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