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请陛下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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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顥直起身,作为首辅,率先开口:“回陛下,臣等確是为喜事而来。听闻陆督师在东南又获大捷,收復小琉球,助琉球归附,扬我国威於海外,臣等特来为陛下贺,为社稷贺。”
场面话说完,他略一停顿,继续道:“然则,臣等心中亦存疑惑,不得不奏请陛下圣裁。”
姬琰端起內侍新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浮叶,似隨口道:“哦?严卿有何疑惑?”
“陛下,”严顥抬头,目光坦然直视,“当初陆学士奉旨南下,明旨所言,乃是整备水师,巩固闽浙海防,並择机北上,驰援朝鲜,抗击倭寇。无论从何处讲,用兵范围、目標,皆应以此为界。然观近日战报,陆学士用兵已远至琉球。琉球虽曾为藩属,然终究是外邦,我朝水师陈兵其港,迫其王上表,此等行径,与征伐何异?臣愚钝,实在不解,陆学士此举,究竟奉何旨意?朝廷对此,又是何章程?”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且直接点出了核心矛盾。
陆临川的行动,已明显超出了朝廷公开授予的权限和任务目標。
姬琰放下茶盏,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几分隨意:“严卿怕是未曾细看战报全文。怀远在琉球,並非攻伐,而是应琉球王恳请,助其抵御倭寇侵扰,並调解其国內纷爭。琉球王感念天朝恩德,自愿重归藩属,上表请封,此乃两国交好之佳话,何来『刀剑相向』之说?”
这番解释,巧妙地將军事行动包装成了“应邀援助”与“和平归附”。
严顥眉头微蹙,皇帝这是在避重就轻,但他不能直接驳斥皇帝“未细看”,只得道:“即便如陛下所言,是琉球恳请。然则,调派水师远赴外邦,介入他国事务,此等大事,陆学士岂可未经朝廷明示,便私自决断?此例一开,边將效仿,恐非国家之福。”
他將“私自”二字咬得稍重。
姬琰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严卿此言差矣。怎能说是『私自』?当初倭寇侵朝,朕明发諭旨,令怀远整军北上驰援。如今他在海上寻机歼敌,保境安民,正是奉旨行事。难道在海上杀倭寇,与在陆上杀倭寇,不是一回事?皆是为国除害嘛。”
这话近乎胡搅蛮缠,將“北上驰援朝鲜陆路”与“东进琉球海域”混为一谈。
但皇帝非要如此说,作为臣子,一时竟难以找到恰切入点直接反驳“海上”与“陆上”杀敌的本质区別。
严顥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徐杰出列。
他本就对陆临川不满,此刻见皇帝回护,更是按捺不住,语气有些冲:“陛下!即便援助琉球可勉强解释,然则陆学士如今屯重兵於琉球,威慑其王室,此举意欲何为?大將统兵在外,不奉朝廷明確詔令,行止莫测,此乃人臣大忌!长此以往,恐生尾大不掉之患!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速下明旨,召陆临川回朝述职,解其兵权,另择稳重大臣接管东南!”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直指陆临川有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之嫌。
姬琰脸上笑容淡了下去,目光扫过徐杰,语气转为平淡:“徐爱卿多虑了。怀远在东南一切调度,事前事后,皆曾向朕详细陈奏,朕皆已应允。朕信得过他的忠心,也信得过他的能力。有何不妥?”
严顥见皇帝態度转硬,心知不能再纠缠具体行动是否“私自”,必须抓住根本——程序与权责。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信重陆学士,臣等皆知。然则,调兵遣將,尤其是涉及外邦、可能引发国战的重大军务,理应经由內阁商议,票擬条陈,陛下批红,方合制度。如今陛下与陆学士暗中筹划如此大事,竟將內阁全然蒙在鼓里,臣等忝为辅弼,竟对前线真实意图、朝廷后续方略一无所知!陛下,这岂是君臣相得、朝堂同心之道?”
他这话,已带上了一丝悲愤与质问。
这一次,阁臣的尊严与权责,被严重冒犯了。
姬琰当然知道朝中这些门道。
皇帝可以乾纲独断,但具体执行,终究要靠各级官吏。
若阁臣离心,下面阳奉阴违,效率大打折扣还是小事,关键时刻掣肘,甚至故意製造麻烦,都可能让前方功亏一簣。
后续远征倭国本土,所需物资庞大,运转环节极多,必须获得朝廷中枢,至少是內阁层面的一定配合,才能確保无虞。
这也是他为何明知阁老们会来质问,仍决定接见,並打算在今日將部分实情挑明的原因。
“爱卿所言,亦有道理。”姬琰神色缓和了些,仿佛被说动,“朕本打算明日大朝,再与诸卿详细分说。既然诸位此刻联袂而来,心急如焚,那便提前议一议也好。”
严顥等人精神一振,看来皇帝愿意沟通了。
“请陛下明示。”严顥拱手。
姬琰坐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而坦荡,缓缓开口:“此次怀远南下,明面是整军抗倭,实则,早在离京之前,便与朕定下了更进一步的方略。那便是,寻机东征,討伐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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