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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开始著力栽培二公子元盛奎了,这本无可厚非。
可是为了斩除將来可能的隱患,这群道貌岸然的族人,终究把刀对准了孤儿寡母。
先是族老们集体出面,以“少主母年轻识浅,恐乱家宅纲纪”为由,轻飘飘夺走了她执掌多年的中馈权。
连她索家陪嫁的那片肥沃马场,也划归了元盛奎名下。
初时索醉骨还抱著最后一丝念想据理力爭,细数自己侍奉公婆、打理家事、诞下子嗣的功劳。
元老夫人却只是用帕子拭著唇角,冷硬地斥责道:“寡妇持家,必引祸端。你安心守著孩子便好,府中事,不该管的別插手了。”
那时她虽心寒,却仍未放弃对元氏最后的信任。
直到元盛奎觉得这对母子太过碍眼,竟暗中遣人散布谣言,说她“索氏克夫,子女命格不祥”,將丈夫的死、儿子的残,全算在了她的头上。
更狠的是,他还哄劝老母以“嫡子需由长辈教养方合规矩”为由,强行將刚满周岁的元澈从她身边抱走。
可他哪里是要教养,分明是授意乳母苛待孩子,不给饱饭,不常换衣,就是想让这个残疾的嫡子悄无声息地夭折。
当索醉骨跪在老夫人院外,从晨光熹微跪到月上中天,只求见儿子一面时,元盛奎竟施施然走来,笑得一脸偽善。
“大嫂若肯认下克夫冲煞的罪名,自请入家庙为亡夫祈福,我便允许你每月见他一次“”
。
索醉骨的境遇自此一落千丈。
树倒猢散,家奴们见她失势,往日的恭敬荡然无存,端来的饭菜常是冷硬的,跑腿传信也百般推諉。
索醉骨咬著牙委曲求全,步步忍让,直到陪嫁来的张嬤冒著风险打听到一个消息:
元家根本容不下这个残疾的嫡脉子嗣,要的是斩草除根。
那一刻她魂飞魄散,立刻派心腹回金城索家求援。
可远在金城的父亲索求,却觉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孩子都生了两个,总不能为了女儿与元家彻底决裂吧?
因此他最终只是派了一个管事前往元家探望女儿,不痛不痒地敲打几句,暗示元家“別太过分”。
这番软弱的敲打,非但没有改善她的处境,反倒让元家起了戒心,对她的监控愈发严密。
当她再次遣亲信出城送信时,人刚到城门口就被元家的人抓了回来。
元盛奎特意將人拖到她面前,当著她和一旁嚇得瑟瑟发抖的荷月的面,用乱棍將那老僕活活打死,脑浆溅到了廊下的青石板上。
“大嫂,你若再生是非————”
元盛奎用靴底碾过老僕的尸体,笑得阴森森的:“你的宝贝儿子,恐怕要遭天谴了。
“”
看著老僕血肉模糊的脸,听著女儿压抑的哭声,想著儿子不知在受怎样的苦,索醉骨终於彻底看清了:
在门阀的权力游戏里,她的付出、儿女的安危,全是可以隨意丟弃的筹码。
那层温婉贤淑的外壳轰然碎裂,愤怒与绝望在胸腔里炸开,点燃了她骨子里属於索家的血性。
她开始假意顺从,每日闭门礼佛,对府中事不闻不问,让元盛奎渐渐放鬆了警惕。
暗地里,她却悄悄组织自己从索家陪嫁来的侍卫武干们,將自己多年积攒的细软悉数分给了他们,以养死士。
终於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亲率侍卫摸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守夜的僕妇刚要惊呼,就被利刃封了喉。
她踹开偏房的门,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见缩在冰冷床角的元澈。
孩子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正嚇得瑟瑟发抖。
“澈儿!”她衝过去將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泪水砸在他冻得青紫的小脸上。
元澈懵懂地睁著眼,好半天才认出她,委屈地哭出声来:“娘亲————饿————”
她咬碎了银牙,抱起儿子,又带上早已做好准备的荷月,连夜杀出了武威城。
元盛奎闻讯亲自带兵追赶,马蹄声在身后如惊雷滚过。
那是索醉骨第一次亲手杀人,当一名追兵的刀砍向她怀中的元澈时,她反手一刀,刀锋划过敌人的喉咙,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亲手斩杀了一个追兵,也亲手斩杀了那个温婉贤淑的自己。
歷经半个多月的亡命奔逃,她终於带著一双儿女逃回了金城索家。
那时的她形容枯槁,一身素色衣裙沾满血污与尘土,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宛如一朵在血里开过的、淬了毒的花。
就在金城城门下,她命人將路上俘获的一名元盛奎亲信按在地上,乱棍打死,一如当初她的老僕被活活打死在她的面前。
然后,她亲手將那亲信的头颅割下,高悬在城门之上。
猩红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妖嬈而又冰冷。
她大声宣告,声音穿透喧譁的人群:“我索醉骨,与武威元家,从此恩断义绝!”
索、元两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桩骇人听闻的丑事压下去。
元家为了撇清罪责,竟炮製出“索氏不堪寡居,私通家奴,携子私奔”的谣言。
元家连所谓的“人证”“物证”都偽造得滴水不漏。
索醉骨百口莫辩,根本拿不出反驳的有力证据。
父亲索求权衡再三,既不愿为女儿与元家彻底反目,又得了元家归还陪嫁马场与矿场的承诺,最终选择了息事寧人。
这份凉薄,让索醉骨对亲生父亲也彻底寒了心。
索求自觉愧对女儿,又忌惮她如今狠厉嗜杀的性情,便將偏远却安稳的金泉镇封给了她。
他让女儿带著一双儿女搬去金泉定居,还对外宣称“其夫死情伤,不愿见人”,从而阻止其他族人与她往来。
“娘————”元荷月许是想起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小脸一下子绷紧了,先前的懵懂被全然的认真取代。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仰著小脸对索醉骨道,“我记住了。我以后要像娘一样厉害,保护娘亲,保护弟弟。”
索醉骨心中一暖,刚要开口夸讚,一个老嬤嬤幽灵似地出现在了花厅门口。
“主公!阀主大人到了!已至府门,即將入內!”
她的人,称她为主公,这是她的要求。
夫人,那是元氏之媳的身份。
镇主,那是父亲赐予她的领主之位。
所以,她要求她豢养的私兵,要尊称她为主公,索求对此有所耳闻,却也无可奈何。
“我爹?他来做什么?”索醉骨猛地站起身来。
烟霞色的寢衣隨著她的猛然站起,盪起了一道柔美的弧线,丰腴的身段在宽鬆衣料下更显婀娜,可她那双眼里却瞬间凝起了冷意。
“我去更衣。”她迅速定了神,转头对荷月道:“书先收起来,带著弟弟去迎一迎外祖。”
说罢,她便转身款款而去,明明是曼妙至极的体態,有著难以言喻的风情,却偏如出鞘的利剑,带著一种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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