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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知雄州李纬
雄州相距保州,与保州相距接近,皆有至少一百五十里左右。
两日后,即三月初十前后,知州李纬率若干骑隨从,自雄州匆匆来到保州,与赵暘相见。
当时正值午后,赵暘在他一千天武军所驻外城军营內吃完午饭,閒著无事正与没移娜依在营內转悠,此时便有天武军士卒来报,称保、雄二州知州李纬前来拜会,已在营外相候。
於是赵暘便亲自领人到军营外相迎。
不多时,候在军营外的李瑋忽见营內有一名身穿絳红公服的少年郎领著七八名护卫隨从匆匆而来,心中顿时猜到那多半就是正主,率先上前拱手见礼:“知雄州李纬,见过小赵郎君。”
“李知州多礼了。”赵暘快步上前回礼。
李纬作为范仲淹內弟,也就是初任妻子的亲弟弟,其实如今也已谈不上年轻,据赵暘推测恐怕已年近半百,但真正见了面才发现李纬面相尤为显老,估计是近些年在河北缘边生活艰苦、责任繁重所致。
“有劳知州匆匆返回保州————”
“哪里哪里————”
在稍作寒暄客套后,赵暘感觉李纬对他的態度有异,明明是初次相见但却颇为热切,遂好奇试探道:“知州知晓赵某?”
李纬也不隱瞒,笑著解惑道:“昔范相公承小赵郎君在官家前说情,再度启用召回京师,之后联络昔日新政同僚,时韩相公就在定州。他得了书信后大为惊喜,曾將此事告知於我,故我知晓小赵郎君————果然,仅过年逾,韩相公便被召回京师————”
“哦。”赵暘恍然大悟之余,表情古怪道:“却是苦了李昭述李老明公,年过九旬却还要出面为那位韩相公善后————”
李纬微微一愣,神色微妙道:“小赵郎君说的是韩相公整顿定州驻军一事吧?这事————我也有所了解。都说久病沉、不宜猛药,奈何韩相公嫉恶如仇,兼又性急,故————所幸未生波澜。”
“嫉恶如仇兼又性急?”赵暘轻笑一声道:“知州不如说他急功近利。”
“这————”李纬有些讶异地看了眼赵暘,訕訕道:“这————应该还不至於。”
简单几句交流,双方便明白了彼此对韩琦的看法。
看得出来,李纬对韩琦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更別说当初还是韩琦出面保荐他为保州知州,故言语间自然不会对韩琦流露丝毫不满与詆毁;相较之下,赵暘对韩琦的评价可要低得多了。
当然赵暘也並非毫无根据地詆毁韩琦,昔日韩琦不肯听取范仲淹的劝告,定要与西夏在战场上爭个高下,结果在好水川一带接连吃了三场败仗,这岂非就是韩琦急功近利,不明宋夏军队彼此实力的真实写照?
鑑於双方对韩琦的评价不一,对李纬印象颇佳的赵暘不动声色地揭过此事,重开话题:“我尝听人言,李知州与范相公有亲?”
李纬也不隱瞒,笑著答道:“范相公初任妻室,便是家姐,为他诞下纯祐、
纯仁、纯礼三子,奈何福薄,无缘见爱子成家立业。”
“节哀顺变————”赵暘收敛脸上笑容,出於礼数道。
李纬微微摆手,脸上虽见遗憾,但也並未过於悲伤,毕竟他姐姐过世那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连他都已经快年过半百,有些事自然也就想开了。
隨即赵暘又提到了范纯仁兄弟几人:“范相公诸子中,与我最为熟络者,当属纯仁兄,纯礼两年前也曾见过一面,唯独大郎未曾拜过面。据说是在老家照顾母亲与幼弟————”
说到这里,他神色微动,忽然感觉有点不对,语气为之一顿。
李纬闻言淡淡一笑道:“说的是范张氏及她所诞四子,范纯粹、范四郎吧?
————范相公生途坎坷,此他第三任妻。”
心中微动的赵暘偷偷瞥了眼李纬,见其虽面带笑容,但观眉宇间神色,明显不愿就这个话题继续閒聊,遂不动声色岔开了话题:“————顺便一提,纯仁兄现如今在我技术司担任司使————”
果然,一说到范纯仁这个外甥,李纬不知觉微皱的双眉再次得以舒展,由衷拱手向赵暘谢道:“此事我亦有所耳闻。蒙小赵郎君器重,重用尧夫,李某感激不尽————”
他这话自然是发自真心,毕竟就算他外甥是前年皇佑元年时的进士,然一般新科进士初登仕途最多就是个九品,甚至是九品补,而范纯仁一上来就是八品下,起步就比其他同龄高,至少能抵一任勘磨资歷那可是足足三四年呢!
起步就是这般,更別说日后还会收到赵暘照拂,李纬作为范纯仁的舅舅,岂会不心存感激?
別看他姐姐早年过世,但他与范仲淹的关係依旧不错,与范纯仁兄弟几人的舅甥之情,更甚,也就是与范仲淹现任妻子范张氏及其所诞四子范纯粹不太熟罢了。
好一番寒暄之后,赵暘才意识到李纬这是风尘僕僕刚从雄州返回保州,忙致歉道:“我与知州一见如故,却忘了知州刚从雄州返回,可能尚未用饭,不如到营中用些饭菜?”说著,他见李纬似乎想要推辞,又笑著补了一句:“知州不必客气,我营中吃用,皆取自贵州补给。”
李纬听得哑然失笑,半晌才摆手道:“————话虽如此,然小赵郎君依旧是客,岂有叫来客反宴主人的道理?若小赵郎君不弃,何不隨李某到內城用些酒菜?我保州论繁华虽远不及他处,但亦有他州难以见到的佳肴与酒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哪里哪里,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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