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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是宽恕——

这是刑罚的序章!

欧阳锋尚存几分底线,拳势虽狠,却始终绕开苏尘怀中襁褓;

苏尘目光微敛,杀意稍缓,反手一掌迎上欧阳锋拳头!

啪——!

两人之间风停雨滯,空气凝如冻胶。

只一瞬,欧阳锋喉头一甜,闷哼出声,气息骤然溃散,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塌半堵院墙!

“今日暂且留你一命。”

苏尘冷冷扫了一眼伏地咳血的欧阳锋,转身便走,再未多看一眼。

他要追的人,只有一个——叶二娘!

比起欧阳锋,这个拿婴儿当兵器的畜生,才真正该千刀万剐!

不——

光是杀了她,太便宜!

否则方才那道天雷,早把她劈成飞灰!

苏尘要的,是让她活著,清醒地尝遍悔恨与绝望!

另一边,叶二娘眼见三大恶人横尸当场,早已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巷子深处逃窜。

她万万没料到,苏尘寧肯放走欧阳锋,也要亲手抓她!

才奔出百十步,后颈一凉,苏尘一掌落下,她全身关节寸断、经脉尽废,只剩一摊烂肉,在泥水里扭曲蠕动。

但苏尘並未废她武功。

只招来闻声赶至的白展堂,命他把叶二娘拖进牛棚,牢牢锁死。

眾人惊惶而出,抬眼一看,无不骇然失色——

血刀门四绝,折了三个,剩下一个也成了瘫痪废人;田伯光半身焦枯,动弹不得;雪鹰子死於自家剑锋之下;欧阳锋重伤遁走……

这一战,打得人心胆俱裂,冷汗浸透衣衫!

夜风卷著血腥味拂过庭院,战斗,终於落幕。

这场猝不及防的狂风骤雨,来得猛,去得也利落,转眼便踪跡全无。

若非青石板上还淌著蜿蜒水痕,檐角滴答未歇,

怕是连客栈里打盹的猫都要疑心:方才那阵电闪雷鸣、地动屋摇,莫不是一场白日梦?

白展堂单手拎著叶二娘后颈,像提一只瘫软的麻袋。

他低头扫了眼她身上纵横交错的血口子,眉头一拧,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认得这女人是谁,只觉苏尘出手太狠、太绝,不留半分余地。

苏尘正俯身逗弄怀中婴孩,听见脚步声也没抬眼,却似已把来人神情、语气、心思尽数揣透,唇角微扬,嗓音轻得像拂过竹叶的风:

“怎么,老白,嫌我下手太黑?”

“唉……江湖恩怨,刀头舔血,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她既敢来取你性命,一刀了结便是,何苦折腾她?”

白展堂嘆口气,语气里满是困惑。

在他眼里,苏尘向来温言细语、待人宽厚——哪怕如今名动江湖,见了佟湘玉仍唤一声“掌柜的”,对李大嘴从不端架子,对郭芙蓉也从未呵斥过一句重话。

“你可知她是谁?干过什么?”

苏尘一手稳稳托著襁褓,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孩子后背,目光却冷得像淬了霜。

“谁?”

“哎哟!这娃哪儿来的?该不会是你在外头……留下的种吧?”

白展堂这才猛地盯住苏尘臂弯里那个裹在素布中的小身子,眼睛一亮,脱口便问。

“叶二娘——这孩子,就是她今儿抢来的。”

“刚扔出来当暗器砸我面门,幸而我手快接住,不然不是他碎成肉泥,就是我横尸当场。”

说到这儿,苏尘指节微微发白,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更硬:

“自家孩子丟了,不去寻、不去报、不託人打听,反倒发了疯似的抢別人家的娃!

抢来哄上一日,夜里就用鐲子、银铃、铜扣作暗器,活活射杀——

二十四年,一天一个,八千四百多个活生生的小脸蛋,全被她亲手掐灭!

就算剔掉病休、躲雨、躲官的日子,七千多个孩子没了命,七千多个家塌了顶樑柱!

这种事,能叫『情有可原』?!”

“叶二娘?!”

“啊——是她?小苏,你做得对极了!”

白展堂浑身一凛,眼神霎时变了,再没半分犹疑,只剩铁青的决断。

对付这等蛇蝎妇人,刀砍得再深,都不算狠;鞭抽得再响,都不算毒!

苏尘頷首不语。

前世有人粗略推演过:叶二娘自出道行凶,至死於虚竹掌下,前后约廿四载。

她亲口承认,每日必掳一婴,晨起餵奶换尿布,夜半取其腕间饰物为刃,穿喉断脉。

廿四年,三千六百五十余日,八千四百余条命,尽数葬在她指尖与冷笑之间。

刨去伤病、避祸、藏匿的日子,七千出头的幼魂,七千出头的破碎门楣,桩桩件件,血债如山!

所以一听“叶二娘”三字出口,白展堂心头那点惻隱,当场冻成了冰碴,碎得乾脆。

他左手一松,改用右手攥紧她衣领,拖行时靴底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紧接著,苏尘当著叶二娘惨白扭曲的脸,转向白展堂:

“玄慈方丈住哪儿,你该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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