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陈小豆的『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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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西北“闯贼”高迎祥部被朝廷大军以雷霆之势歼灭的同时，看似平静的江南水网之间，暗流已悄然涌动。

夜色中的长江江面，一反常態地波澜不惊，连那惯常带著水腥寒意的晚风，也透著一股异样的、令人不安的暖意。

江防哨所的木台上，一个身形瘦小、被同袍戏称为“豆芽”的新兵，正死死盯著对岸那片沉入黑暗的轮廓，眼中满是压不住的惊疑。

他名叫陈小豆，入伍不到半年。

“江叔！江叔！”

他快步跑到旁边一个正靠著木柱、鼾声震天的中年老兵身边，用力摇晃对方的胳膊，声音发紧。

“不对头！今晚太静了！对岸一点动静都没有！

往常这时候，总能听见些人喊马嘶，或是巡夜的火光，连野鸭子扑腾的声音都比今晚多！

他们……他们该不会想趁夜摸过来吧？”

被称作江叔的老兵迷迷糊糊，只捕捉到“摸过来”、“对岸”几个字眼，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弹起来，惊慌四顾：

“啥？打过来了？在哪儿？敌人在哪儿？！”

“江叔，不是……我是说，我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我担心……”

陈小豆见自己一句话把老兵嚇成这样，也有些訕訕。

“担心？你个小兔崽子懂个屁！”

江叔看清周围並无异状，又听是这新兵的猜测，顿时火冒三丈，蒲扇般的大手作势就要扇过去。

“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叫排兵布阵？知道什么叫夜袭？打仗是你能瞎猜的吗？”

陈小豆灵活地一缩脖子躲开，急急辩道：

“江叔，我是认真的！我听茶馆说书先生讲过，大战之前，往往就是这样，静得嚇人！

咱们这儿可是要紧的渡口，要是被他们悄没声拔了，前面几座大城就危险了，到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围一阵鬨笑声打断。

原来几个被吵醒的士卒早已围了过来，听得津津有味。

“哈哈，豆芽信说书的！”

“小子，戏文里那套能当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得还挺多！”

眾人七嘴八舌地调笑，让陈小豆臊得满脸通红。江叔也趁机揉了揉惺忪睡眼，没好气地骂道：“滚滚滚，都他妈精神了是吧？没事干就去擦兵器！豆芽，你再一惊一乍，老子真抽你！”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吵什么？”

眾人闻声，立刻噤若寒蝉，纷纷挺直身体。

只见一名披著皮甲、身材高大的队正走了过来，目光扫过眾人，不怒自威。

士卒们连忙行礼，然后迅速散开各归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