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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唐老大还是太好了!!
凌晨5:17分,奇瓦瓦城的天空已经泛亮了。
这个点,江浙的80老奶都起来干活了。
巴博萨还在睡梦中,打著呼嚕,昨晚公司加班到十一点,他此刻正梦见自己终於攒够钱,带全家去坎昆度假阳光、沙滩、没有枪声。
“爸爸!妈妈!快起来!”
脸被拍得啪啪作响。
巴博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儿子马蒂奥已经穿好了校服,深蓝色西式制服,白衬衫一丝不苟,头髮甚至还用水梳过。
“几点了————”巴博萨妻子卡拉含糊地问,翻身把枕头盖在头上。
“五点半!”马蒂奥声音亢奋,“老师说今天全市公审,所有学生必须写至少三篇观后感,每篇不少於八百字!还要配现场照片!我们得去占位置!”
巴博萨花了三秒钟让大脑重启。
公审。
对了,今天那个疯子局长要在全城十二个地点同时直播审判毒贩。
电视上说预计有超过十万人现场观看,奇瓦瓦城总人口才八十万。
“九点才开始————”
巴博萨挣扎著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去那么早干什么?现场肯定挤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行!”
马蒂奥急了,“老师说了,占不到前排位置的,观后感成绩扣二十分!而且————”他压低声音,眼睛发亮,“我们班派屈克说他爸爸在警察局有熟人,能带他们去主刑场,还说能看到特別节目”,我不能输给他!”
卡拉终於彻底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看著丈夫苦笑:“你就陪他去吧,我今天还得带索菲亚去上钢琴课,老师说不能请假。”
“钢琴课?”巴博萨皱眉,“今天全城交通管制,学校都停课了,钢琴老师还上课?”
“她说音乐能净化心灵,尤其是在这种暴力的日子。”卡拉耸耸肩,下床走向卫生间,“反正我已经交了这个月的学费。”
巴博萨嘆了口气,看著儿子期待的眼神,最终妥协:“行吧,你去准备相机和笔记本,我洗把脸。”
“爸爸万岁!”马蒂奥衝出门。
巴博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天还没亮透,但社区街道上已经能看到人影。
几个邻居也正牵著孩子出门,大家都穿著厚外套,二月初的奇瓦瓦清晨气温只有六七度。
远处主干道方向,隱约传来警用喇叭的循环广播:“今日公审期间,所有私人车辆禁止驶入一环路內区域,请市民步行或乘坐指定接驳巴士前往观审点————”
“疯了,全疯了。”巴博萨喃喃道。
他想起上周在公司听到的传闻:州政府给所有体制內员工和国企雇员发了“建议”,“鼓励积极参与司法公开活动,现场签到可计入年度考核加分”。
私营企业主们也收到商会通知:组织员工观看公审,是“体现企业社会责任感”的表现。
你当然能说不!
但最好,你不要说。
唐老大会很生气,奇瓦瓦城的小商人们可没有胆量和他来一场自由搏击。
到时候被丟进下水道,那就东一块西一块的了。
很多人都已经私底下称呼唐纳德为:“新时代的古斯塔沃·迪亚斯·奥尔达斯!”
这傢伙是墨西哥的独裁者。
巴博萨洗漱完毕,换上保暖的夹克。
卡拉正在厨房匆匆准备三明治。
“多带几个,中午不一定有地方吃饭。”
她把四个三明治塞进马蒂奥的背包,又放了四瓶水,“还有,马蒂奥,听爸爸的话,別往前面挤,电视上说可能有可能有暴力场面。”
“我知道,妈妈。”马蒂奥已经背好相机,一台佳能入门单反,是巴博萨去年生日送他的礼物,“老师说这是法治教育”,让我们学习怎么惩罚坏人。”
卡拉和巴博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法治?
谁拳头大谁是法!
当然这话巴博萨不会说,没有毒贩的日子不是更好吗?
六点整,一家四口出门。
社区门口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家长带著孩子。大家互相点头致意。
“听说圣心教堂那边已经有人凌晨三点就去排队了。”邻居罗莎太太裹著围巾说,她带著两个孙子,“我儿子在市政府工作,他说今天全球媒体直播,唐纳德局长要向世界展示墨西哥的正义”。”
“正义需要用铁锤和钉子展示吗?”另一个邻居低声嘟囔,但很快被妻子拉了拉袖子,闭嘴了。
巴博萨牵著马蒂奥的手,朝主干道走去。
越靠近市中心,人越多。
到了六点半,街道上已经形成了人流。
警察和士兵在路口维持秩序,所有人都被引导向十二个指定的观审点。
巴博萨一家被分流到最近的“圣菲利普教堂广场”,那是第二刑场,据说將使用“水刑台”处决一批涉及人口买卖的毒贩。
但马蒂奥不干。
“我要去圣心教堂!那是主刑场!派屈克肯定在那里!”他拽著巴博萨的袖子。
“儿子,那边肯定挤不进去了————”
“求你了爸爸!我的观后感要是不够精彩,下学期奖学金就没了!”马蒂奥眼睛红了,“老师说这次观后感占期末道德与法治课百分之四十的分数!”
巴博萨看著儿子急得要哭出来的脸,心软了。
他知道马蒂奥多看重那个奖学金,每年五千比索,足够买他心心念念的游戏机和全套《星球大战》乐高。
“好吧好吧。”巴博萨妥协,转头对卡拉说,“你先带索菲亚去钢琴老师那里,我陪马蒂奥去圣心教堂。中午电话联繫。”
卡拉担忧地看了看涌动的人潮,最终还是点头:“注意安全。別让马蒂奥离刑台太近。”
“放心。”
父子俩逆著人流,朝圣心教堂方向挤去。
早上七点二十分,圣心教堂广场。
巴博萨终於知道什么叫“水泄不通”。
广场本身能容纳约五千人,但此刻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一直蔓延到四条街之外。
他估算现场至少有上万人,而且还在增加。
人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清晨连成一片薄雾。
广场中央,一个十二米宽、六米高的木製舞台已经搭建完毕。
舞台背景是巨大的黑色幕布,上面喷涂著白色的华雷斯骷髏標誌,骷髏下方交叉著两把锤子。
但让巴博萨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舞台上竖立的十几个十字架。
不是那种小巧的宗教象徵,而是真人大小的粗糙的原木十字架,每根都有三米高,横樑上已经预钻了孔洞。
十字架排成三排,在清晨的灰白天色中,投下长长的、狰狞的阴影。
十字架下方,站著七名穿著黑色长袍的牧师。
他们手持圣经,低头默祷。更诡异的是,舞台侧面还有一支小型管弦乐队,大约二十人,穿著正式的燕尾服,正在调试乐器。
“这————这到底是要审判还是演歌剧?”巴博萨喃喃道。
马蒂奥已经兴奋地举起相机,连按快门:“太酷了!爸爸你看,那些十字架是真的木头!上面还有树皮!”
巴博萨把儿子往身边拉了拉,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他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面孔:
有像他一样被孩子拖来的家长,一脸疲惫和无奈。
有穿著廉价西服的上班族,胸前掛著工牌,显然是公司组织的。
有拿著自拍杆的亚裔年轻人,正在做直播:“老铁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字架刑场!
双击666,我待会儿给你们拍特写!”
有外国记者,扛著巨大的摄像机,用英语、法语、阿拉伯语做著现场报导还有一群穿著统一t恤的中年男女,t恤上印著“受害者家属协会”,他们举著亲人的照片,眼神带著解恨!
巴博萨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舞台正前方的一片特殊区域,那里用警戒线隔开,摆放著三百张摺叠椅,已经坐满了人,他认出了几个面孔,本地商会会员、大学校长、还有几个电视上常见的政客。
那是“特邀观礼区”,据说入场券在黑市上炒到了15000美元一张。
那个哈利斯科州出来的“穷局长”简直是不会放弃每一份赚钱机会!
“爸爸,我们能不能再往前一点?”马蒂奥拽他。
“不行,就站在这里。”巴博萨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舞台大约八十米,隔著至少二十排人,这个距离刚好既能看清,又不会被可能飞溅的————什么东西波及。
7:40分,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各位市民、各位媒体朋友,这里是奇瓦瓦正义审判·第一刑场。公审將於上午九点整准时开始。请注意,现场禁止投掷物品、禁止大声喧譁干扰审判程序。违反者將被强制带离。”
声音停顿,然后补充了一句:“审判过程可能会有较强的视觉衝击,请心臟病患者、孕妇及未满十二岁儿童酌情退场。现场配备医疗团队,如有不適,请及时求助。”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没人离开。
反而更多人踮起脚尖。
马蒂奥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一脸认真:“爸爸,我要开始记录了。老师说要注意细节描写,比如罪犯的表情、观眾的反应。”
巴博萨看著儿子稚嫩的脸。
他想起自己十二岁时,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他写了想当飞行员,飞遍全世界。
8点整,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但人群的热情丝毫未减。小贩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开始兜售雨衣、热咖啡、望远镜,甚至还有印著“我唐纳德局长”的塑料锤子玩具。
“爸爸,我想买那个望远镜。”马蒂奥指著一个小贩手里的高倍望远镜。
巴博萨花了二百比索买下一个,yw製造,镜身上还贴著“军事观察专用”的贴纸,虽然质量堪忧,但至少能把八十米外的舞台拉近到仿佛就在眼前。
八点二十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人群顿时骚动。
“来了来了!”
“囚车车队!”
巴博萨举起望远镜,朝声音方向看去。
街道尽头,在六辆警用摩托的开道下,一支车队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lencobearcat装甲车,车顶机枪塔转动。
装甲车后面,是经过改装的军用卡车。
每辆卡车的货厢都被改造成了露天囚笼,笼子用钢筋焊接,顶部覆盖铁丝网。
每笼一人。囚犯穿著橙色连体服,戴著头套,双手反銬在背后,跪在笼子里。
卡车两侧,各有四名mf十兵持枪警戒。他们脸上涂著偽装油彩,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人群。
“拍!快拍!”马蒂奥催促。
巴博萨举起相机,拉近焦距。
镜头里,他看到了第三个囚笼里的犯人,虽然戴著头套,但能看出是个强壮的男人,肩膀宽厚,脖子粗壮。囚服胸口用白漆写著编號:xc—07。
编號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东北卡特尔·行刑队指挥官。
车队以步行速度缓缓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
巴博萨听到周围人的议论:“那就是屠夫”埃米利奥?听说他亲手杀了六百多人!”
“第七辆车里是开膛手”拉米雷斯,专门割人器官的杂种!”
“你看第十辆车,那个瘦子,是会计师”,帮毒贩洗钱几十亿!”
仇恨的气息在雨中瀰漫。
有人朝囚车吐口水,有人挥舞著亲人的遗照,声嘶力竭地哭骂。一个老妇人试图衝过警戒线,被士兵拦住,她跪在地上,用额头撞击路面,鲜血混著雨水流淌。
巴博萨放下相机,胃里翻腾。
马蒂奥却还在认真地记录:“囚车驶过时,群眾情绪激动,表达了朴素的正义诉求————”
八点五十分,囚车全部停靠在舞台后方。
士兵打开囚笼,將囚犯粗暴地拖拽下来。
头套被取下,露出干七张脸一有麻木,有恐惧,有扭曲的仇恨,也有彻底的崩溃。
雨下大了。
雨水冲刷著囚犯们脸上的污垢,也冲刷著舞台地板。
牧师们依然肃立,黑袍被雨浸湿,贴在身上。
管弦乐队奏起低沉的序曲—一是威尔第《安魂曲》的开篇,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旋律在雨中迴荡,庄重而压抑。
九点整。
一个穿著黑色法官袍的中年男人走到舞台中央的讲台后场。
法官敲了敲木槌。
广场瞬间安静,只剩下雨声和乐队隱约的旋律。
“以奇瓦瓦州联合禁毒与秩序恢復指挥部的名义,以墨西哥人民赋予的临时特別司法权,”法官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遍广场,“现在开始对以下十七名罪犯进行公开宣判与执行。”
他拿起一份厚重的文件。
“第一个,编號xc—01,埃米利奥·萨尔塞多,绰號屠夫”。”
在第一排最中间的十字架前,那里跪著一个光头男人,左眼下方有道蜈蚣似的刀疤,正是埃米利奥。
“前洛斯哲塔斯”东北卡特尔高级指挥官,直接领导行刑队与绑架部门。经军事法庭审理,认定其犯有以下罪行一”
法官开始念诵,每念一条,背后的大屏幕就滚动显示证据照片:“一、谋杀罪,直接参与或下令执行至少643起谋杀,其中包括警察47人、士兵22人、记者29
人、竞爭对手团伙成员209人,以及无辜平民305。特別恶劣案例:2019年8月,因怀疑奇瓦瓦城一家便利店店主报警,率队將其全家七口灭门,包括三名儿童,最小年龄三岁,后將尸体肢解,装入汽油桶灌入水泥沉河。”
人群发出压抑的惊呼。
“二、酷刑罪,设立私刑室,对绑架人质进行系统性折磨,包括但不限於电击、拔指甲、剥皮、活体取器官等。有证据显示其个人收藏被害人牙齿二十七颗、手指骨十一节。”
“三、绑架罪,策划並实施绑架案超过两百起,勒索赎金累计超过八千万美元。其中42名人质在支付赎金后仍被杀害。”
“四、毒品走私罪————”
“五、恐怖主义罪————”
“六、反人类罪————”
清单持续了整整七分钟。
十七项罪名,三百多个具体案例。法官的声音冰冷平稳,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財务报告,但內容字字滴血。
念完后,法官抬起头:“综上所述,埃米利奥·萨尔塞多,你被判处十字架刑,立即执行。”
没有问“你还有什么最后陈述”,没有律师辩护,没有上诉程序。
两名mf士兵走上前,抓住埃米利奥的肩膀,將他拖向第一个十字架。
埃米利奥开始挣扎,嘶吼:“唐纳德!你不得好死!“洛斯哲塔斯”会把你全家————啊!”
一记枪托砸在他嘴上,牙齿混著血喷出来。
士兵把他按在十字架上,早有准备的行刑队上前。
他们动作熟练。
一人用粗麻绳將埃米利奥的腰部捆在十字架竖樑上;一人抓住他的右手腕,按在横樑的预钻孔上方;第三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三十厘米长的方形铁钉,对准手腕正中铁锤抢起。
鐺!
第一声金属撞击骨头的闷响,通过舞台上的高灵敏度麦克风,放大到整个广场。
“啊—!!!”埃米利奥的惨叫撕裂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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