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抉择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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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袭击的风波如同冥河水面上的涟漪，看似汹涌，最终也归於平静。

血腥堡垒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冥河支流上的收费站依旧运转，带著各种货物的船只小心翼翼地驶过，留下或多或少的买路財，为这座偏远领地提供著赖以生存的血液。

巴尔领主似乎將那次惨败深埋心底，依旧保持著神秘的行事风格，时而巡视，时而闭关。

米婭在修復羽翼后，气质变得沉静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样沉迷於浮华的享受，偶尔展露的羽翼上流转的暗金符文，昭示著她力量的蜕变。

李维则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他的房间內，各种材质，各种年代的捲轴书籍和拓片堆满了书桌和地面，散发著陈旧羊皮墨水和时光混合的气息。

这些是他通过地狱商人渠道，耗费不少灾幣才从各个位面搜集来的杂书，有吟游诗人传唱的史诗片段，有古代墓穴中发现的残破铭文拓印，甚至还有一些被教会列为禁书的异端文献。

他逐字逐句地阅读著，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时而蹙眉，时而瞭然。阿尔法的扫描固然高效精准，能將信息分门別类，分析比对，但这种冰冷的处理，有时会过滤掉文字背后蕴含的情感隱喻以及可能因记录者主观视角而產生的微妙偏差。

亲自阅读，沉浸在那古老的语境和敘述逻辑中，往往能捕捉到算法难以察觉的灵光一闪。

就在他沉浸在一篇关於创世余烬的晦涩描述时，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到了门外熟悉的，带著坚定与一丝忐忑的能量波动。他没有抬头，直到沉稳的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请进。”李维的声音平静。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艾伦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他走到房间中央，对著书桌后的李维，郑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儘管他早已不再是骑士。

李维放下手中的捲轴，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艾伦，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能感觉到艾伦体內那如同被压抑的火山般汹涌的斗志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艾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维，声音低沉而严肃：“李维先生，我想变强。”

自从那次天使降临，亲眼目睹巴尔魔化后的恐怖力量，感受到米婭修復羽翼后攀升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便如同毒蛇般啃噬著艾伦的心。

他日夜不休的苦练，汗水浸透了训练场的每一寸土地，但实力的增长却如同蜗牛爬行，与同伴们之间的鸿沟非但没有缩小，反而愈发清晰。

他不想再成为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不想再眼睁睁看著同伴陷入险境而自己只能徒劳地握著剑。

他知道，在这个奇怪的团队里，李维是那个最深不可测，也最有可能给他指明方向的存在。

李维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艾伦知道，这是他必须坦诚的时刻。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带著回忆的沧桑，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那段导致他信仰崩塌，流落至地狱的根源。

他曾是战爭之神最虔诚的信徒之一，將骑士的八大美德，荣誉、勇气、牺牲、正义、怜悯、诚实、精神、谦卑奉为圭臬。

当战爭的號角吹响，他怀著捍卫信仰与荣耀的满腔热血投身军旅。然而，战场並非史诗中描绘的那般纯粹。

他手中的剑，面对的不仅仅是敌方的士兵，还有那些手无寸铁，眼神惊恐的平民。当他的长官冷酷地下达屠村命令，声称异教徒都该死时，艾伦坚守的正义与怜悯让他无法执行这残暴的命令。

换来的，是无情的鞭刑与长官冰冷的嘲讽。那一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所处的阵营，或许才是入侵者，才是施加暴行的一方。

信仰的基石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惨剧在他眼前发生。男人们被屠杀，女人们在绝望的哭喊中被像货物一样拖走，据说是要献给主教大人。

那地狱般的场景灼烧著他的灵魂。坚守的美德与残酷的现实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最终，残存的良知让他做出了选择。他趁著夜色，解救了那些被囚禁的女人，带著她们逃亡。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追兵很快赶到，他拼死抵抗，却依旧无力回天。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刚刚获得一丝希望的女人，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鲜血染红了土地。

他被重重击倒，捆绑起来，像一件废弃的垃圾般被扔在树下。他的长官为了泄愤，没有杀他，而是要让他饱受折磨后自生自灭。

他被绑在树上整整半个月，日夜面对著那些逐渐腐烂，死不瞑目的尸体。飢饿、乾渴、蚊虫叮咬，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几乎將他摧垮。

信仰彻底崩塌，內心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对自身无力的痛恨。他麻木地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就在他意识模糊，濒临死亡之际，一个披著黑袍的身影出现了。当兜帽摘下，露出的竟是一张魔鬼的面孔。艾伦当时心如死灰，只想：“也好，终於要下地狱了。”

然而，与他想像中截然不同。那个魔鬼，也就是巴尔，並没有伤害他，反而关切地询问他是否还活著。

看到他微动的眼珠，巴尔取出水袋，小心翼翼地湿润他乾裂的嘴唇，然后解开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