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解脱之宴与暗夜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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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那片刚刚经歷了神祇与魔鬼大公级別碰撞的区域，此刻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寧静。

並非真正的安寧，而是一种被过度强大的力量碾压后，万物噤声的恐惧。

原本崎嶇不平的荒原，此刻布满了巨大的坑洞，琉璃化的地表以及被空间力量切割出的平滑断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这里肆意揉捏过。

空气中残留著狂暴的神圣气息，精纯的黑暗魔力以及破碎的空间法则碎片，混合成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诡异氛围。

低阶的魔鬼和魔物早已逃得远远的，凭藉本能远离这片死亡区域，连那些稍有智慧的强大存在，在感知到一位魔鬼大公的气息彻底消失后，也选择了沉默与观望，不敢轻易涉足这片是非之地。

血腥堡垒，这座在风暴中侥倖残存的城堡，成了这片死寂区域中唯一的生机点。

城堡大厅內，与外面的肃杀景象截然不同，正在举行一场喧囂而热烈的宴会。

粗糙的长桌上摆满了通过商人从各个层面搜罗来的，在地狱標准下堪称奢侈的食物和美酒，劣质炎晶灯投射出摇曳的光影，映照著一张张带著劫后余生兴奋与迷茫的脸庞。

城堡的主人，巴尔，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主位上，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镶著黑曜石的金杯，里面盛满了如同岩浆般暗红粘稠的烈酒。

他不再是那个时刻警惕，忧心忡忡的逃亡者，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虚幻的解脱与放纵。

他仰头灌下大口酒液，辛辣的滋味灼烧著喉咙，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安全了......哈哈......真的安全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声音带著醉意和哽咽。

漫长的逃亡生涯，无数次在天使剑下险死还生，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恐惧，在此刻终於得到了释放。

他不再需要时刻竖起耳朵聆听天堂之门的动静，不再需要担忧明天的太阳是否还能看见。

分身李维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手中把玩著一个普通的玻璃杯，里面是清澈的与地狱格格不入的清水。

他闭目凝神，意识正与远在巫师世界的本体进行著高速的信息同步。从塞巴斯那里得知的关於巴尔身世的真相，关於那被镇压的古老存在，如同沉重的拼图，一块块落入他的认知框架。

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那醉態可掬的巴尔时，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探究，多了几分瞭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

“巴尔，”李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宴会的喧器，传入巴尔的耳中，“从现在开始，你安全了。暗日之神，不会再追杀你了。”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巴尔醉醺醺的神情猛地一滯，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向李维，似乎在確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几秒钟后，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將他淹没的狂喜与释然涌上心头，让他眼眶发热。

他张了张嘴，干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带著浓重酒气和无比真诚的，“谢谢......李维先生......谢谢！”

他举起酒杯，向著李维的方向示意，然后再次一饮而尽，仿佛要將所有的过去都埋葬在这杯酒里。

宴会的气氛在巴尔情绪的带动下变得更加热烈。这个曾经被无休止追杀压得喘不过气的魔鬼，此刻彻底放开了自我。

他拉著每一个路过的人喝酒，语无伦次地表达著感谢，到最后，甚至在一阵放浪形骸的大笑中，一手一个，搂住了旁边两名一直侍奉左右，衣著暴露，眼波流转的欲魔女僕的纤细腰肢。

“哈哈......来！今晚，领主大人我......要好好庆祝！”巴尔喷著酒气，在两个欲魔半推半就，带著职业化娇笑的依偎下，脚步踉蹌地朝著自己的臥室方向拖拽而去。

那扇厚重的房门在他身后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也仿佛彻底关上了他作为逃亡者的过去。

另一边，一向以严格自律著称的艾伦，此刻也完全拋弃了平日的准则。

他面前摆著好几个空了的酒桶，那源自红龙血脉的强健体魄似乎也让他的酒量变得惊人，但再惊人的酒量也架不住如此豪饮。

他脸色通红，眼神迷离，原本坚毅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放鬆与......一丝茫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摆脱了追杀的阴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这个问题的重量，或许並不比之前的逃亡更轻。他最终不胜酒力，咕咚一声趴倒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喧囂的宴会厅，此刻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杯盘狼藉的餐桌，摇曳的灯火，以及坐在角落里的李维和米婭。

米婭今晚也喝了不少，但她墮天使的体质让她保持著清醒，只是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了两抹诱人的红晕，为她平添了几分娇艷。

她看著李维，那双恢復了神采的碧蓝色眼眸中，流转著复杂的情愫，有感激，有好奇，或还有一丝......同病相怜？

“你知道吗？”米婭端起酒杯，轻轻晃动著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声音带著一丝庸懒和不易察觉的试探。

李维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嗯？”

米婭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不同於平日刻意表现出来的张扬或嫵媚，带著一种卸下偽装的，略带自潮的真实，“其实最开始，我也是追杀巴尔的其中之一。”

她坦然地说出了这个秘密，目光紧盯著李维，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