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崩溃日誌与炼金术的真正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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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盒合拢的沉重闷响，像一声丧钟，宣告著第一次“化学编程”尝试的灾难性失败。

但工坊內，没有一个人感到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后怕、敬畏与病態兴奋的诡异寂静。

那团被封印在铅盒中的“乱码”，那个会自我毁灭的“bug”，像一个来自深渊的信使，带来了比成功更重要的信息——世界的底层规则，是可以被“搞垮”的。

“艾米。”林奇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依旧扶著实验台，精神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著高速运转，“把刚才所有的监测数据，尤其是『编译器』崩溃前一瞬间的所有日誌，全部调出来。我要一份完整的『崩溃报告』。”

“是，导师！”艾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音，她迅速在光幕上操作。很快，一道道复杂的数据流和曲线图，铺满了整个屏幕。

林奇的目光，像鹰隼般精准地锁定在其中一张图表上。那张图，记录了从他下达`atomic_number = atomic_number + 18`指令，到他强行`stop`期间，能量流动的详细情况。

“看这里。”林奇指著图表上一个刺眼的、几乎是垂直向下的能量断崖，“我的『电池』，也就是体內的超导奥能，被瞬间抽走了超过一半。但是，这些能量並没有全部注入到`object_a`中。”

艾米立刻调出另一组数据进行比对：“是的！根据计算，至少有70%的能量，在注入过程中……凭空消失了！它们没有转化为热能，没有转化为动能，也没有转化为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辐射。它们就是……消失了。”

“不，它们没有消失。”林奇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它们被用於一个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但绝对必要的操作。”

他转向托克大师，这位侏儒学者正呆呆地看著那个铅盒，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跡。

“大师，古代炼金术的文献里，在描述那些失败的、导致了爆炸或剧毒的转化仪式时，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共同的『前兆』？”

托克大师浑身一震，从失神中惊醒。他疯狂地翻动著面前的羊皮纸，羽毛笔在上面急速划动，嘴里念念有词：“前兆……前兆……有的！很多！在那些被主流学派斥为『胡言乱语』的、最古老的炼金手稿里！它们不提『元素』，不提『符號』，它们提到了一个词——『质量的尖啸』！”

“『质量的尖啸』？”林奇重复著这个词，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关键的线索。

“是的！”托克大师激动地说道，“那些手稿描述，在一次成功的转化发生前，或者一次灾难性的爆炸发生前，被转化的物质会发出一阵『无法被耳朵听见，但能被灵魂感知到的尖啸』。物质的『存在性』本身，会变得极不稳定。一位古代大师甚至用诗歌描述：『当金子决定不再是金子，它的重量，便成了它最沉重的悲鸣』。”

“重量……质量……”林奇的瞳孔猛然收缩，“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光幕上的数据，但这一次，他的视角已经完全不同。

“我犯了一个致命的、傲慢的错误。”林奇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真理后的颤慄，“我以为，我是在玩一个编程游戏，修改几个参数那么简单。但我忽略了，我操作的是『现实』。而现实，有它自己的『物理引擎』，这个引擎的核心规则之一，就是『质量守恆』，或者说……『质能守恆』！”

他指著那消失的70%的能量，一字一顿地说道：“铜的原子核，和银的原子核，它们的『质量』是不一样的！一个银原子的质量，要比一个铜原子重得多！我命令『编译器』將铜变成银，这不仅仅是修改一个『数字』，而是要凭空创造出『质量』！”

“『编译器』试图执行我的命令，但它发现，这违反了更底层的『物理引擎』规则。它不能无中生有地创造质量。於是，它只能执行一个它唯一能理解的、最接近的操作——”

“——將能量，转化为质量。”

e=mc2。

这个来自林奇故乡宇宙的、堪称物理学基石的公式，从未如此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闪耀。

“那消失的70%的能量，就是被『编译器』强行转化为质量，去填补铜和银之间的『质量差』！但这个过程，显然极其困难，而且极不稳定！它就像一个蹩脚的程式设计师，写了一个会导致內存溢出的烂代码！最终的结果，就是系统崩溃，程序报错，產生了一个既不是铜也不是银的、携带著巨大能量和不稳定质量的『乱码』！”

整个工坊，鸦雀无声。

艾米、里奥、托克大师，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他们能听懂林奇说的每一个字，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是一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神明领域的图景。

將能量，直接转化为质量。

这是创世神话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所以……”艾米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点石成金，理论上是可行的？只要……只要我们能提供足够的能量，並且……找到正確的『语法』？”

“没错。”林奇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而自信的笑容，“我们之前的『代码』，太粗暴了。`object_a.atomic_number = object_a.atomic_number + 18`，这就像对一个作业系统说：『给我变个戏法』。它当然会出错。”

“真正的『炼金术』，它的语法，应该更底层，更严谨。它应该是一系列精確的、描述原子核內部操作的『函数』！”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是在下达指令，而是在以一种全新的逻辑，去“构想”这个“炼金术api”。

“首先，我们不能直接修改『原子序数』。我们应该操作构成原子核的基本粒子。”

“我们需要一个函数，比如`add_proton(target_nucleus， cou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