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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蕾莉亚·风行者的目光曾如破晓之光,短暂照亮戴索姆荒凉的前景。那份耗尽心血、承载著我想法的厚重卷宗送达远行者居所后,我心中沉寂的星火曾为之摇曳。戴索姆的基石,似乎触手可及。然而,这基石需要晨星家族的財富与人脉方能垒砌。--
家族议事厅的穹顶镶嵌著古老的星辰图,星露薰香的气息也无法掩盖我陈述时的紧绷。我展开羊皮捲轴,上面是戴索姆塔楼雏形以及冰冷的资源清单。我的声音清晰,条理分明,阐述著那片被巨魔阴影笼罩之地的战略价值、地理位置的潜在伟力,以及对银月城无形屏障的加固意义。我隱晦提及了索兰莉安的审视与奥蕾莉亚的关注,试图为这激进的提案增添砝码。
“……因此,於戴索姆建立前哨,非仅为晨星之名,实为王国南疆铸就一道新的壁垒,抵御阿曼尼的獠牙,为……”陈述结束,我静立长桌末端,等待裁决。
沉默,厚重如冬日的积雪。
三叔,掌管著家族魔法材料流通的长者,捻著精心打理的鬍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困惑与一丝近乎悲悯的疏离。“凯兰萨斯,我的孩子,”他的语调带著长者特有的拖沓,“你的勤勉与稟赋,家族有目共睹。然而……戴索姆?”他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品尝到某种苦涩的尘埃,“那片被巨魔诅咒啃噬的荒土?毗邻祖阿曼的阴影?在那里树起一座塔?这简直是……是……”
“是將成箱的奥术水晶供奉给巨魔的祭坛!”负责家族船运的表兄嗤笑打断,他身上带著阳帆港海风的粗糲与商贾的精明,“投入如许资源,筑於那般险恶之地?莫说收益,便是塔身能否在巨魔的嚎叫中挺立都是未知!凯兰萨斯,你是被边境的阴风迷了心智,还是被议会飘渺的注视冲昏了头脑?”
“正是此理,”大伯啜饮著魔力酒,姿態优雅,话语却如裹著丝绒的钝刀,“年轻人怀抱志向本是佳话。然需脚踏实地。永歌森林深处多少安寧富饶的魔法节点?银月城周遭又有多少风光旖旎之地可供筑塔,彰显晨星荣光?何苦执著於戴索姆那等……嗯,尘土飞扬、危机四伏的角落,自寻烦恼?”他话语中的不赞同,如同浸了蜜的荆棘。
父亲奥伦多端坐主位,眉头深锁。他望向我,紫眸中翻涌著复杂的忧虑与……深沉的无力。我读懂了他的挣扎:他知晓我的焦灼(儘管不明根源),为我展现的力量骄傲,但他更清楚,晨星家族並非他一人之庭。家族的利益、世代积累的安逸、以及对那片蛮荒之地根深蒂固的畏惧,如同沉重的锁链,束缚著他。
“凯兰萨斯,”父亲的声音带著砂砾般的疲惫,“戴索姆……风险过於沉重。家族的资源,经不起这般……孤注一掷的消耗。或许,我们可以在永歌森林更核心的腹地,寻一处……”
“父亲!”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颤抖泄露了內心的激盪,“戴索姆是锁钥!边境的安寧,非龟缩所能换取!巨魔的威胁……”
“够了!”船运表兄不耐烦地挥手,如同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我们理解你的『忧患』,凯兰萨斯。但家族非是军营,无需你去做那戍边的卒子!你的价值应在银月城,在议会,在更安全的领域绽放光华!戴索姆?免谈!”
“付诸表决吧。”三叔的声音带著终结的意味。
结局毫无悬念。除父亲投下弃权票,余者,尽数否决。
否决的槌音沉闷落下,砸在心上,冰冷彻骨。议事厅內那些困惑、怜悯、嘲弄、鄙薄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洞穿了我竭力维持的平静外壳。我仿佛能听见他们心底无声的訕笑:
“看吶,那颗惶惶不安的星,终是撞得头破血流。”
“痴愚至此,竟还妄想开疆!”
“晨星的顏面,尽付尘土!”
我僵硬地收起捲轴,动作生涩如提线木偶。未再瞥视任何人,转身离去。身后,压抑的低笑如毒藤蔓延。
世上从无密不透风之墙。晨星家族內部的否决,在日暮之前,便已化作银月城贵族沙龙中最辛辣的佐酒笑谈。
“可曾听闻?晨星家那幼子,竟欲在戴索姆筑塔!”
“戴索姆?巨魔环伺、鸟兽绝跡的不毛之地?他莫非被邪灵侵了心智?”
“岂止是疯!简直是將家族的金库倾倒入无尽之海!遭全票否决!”
“哈!『战斗法师』?怕不是『愚勇法师』!”
“嘖嘖,那颗『惶惑之星』,此番怕真要坠入巨魔的污秽巢穴了!”
嘲讽如瘟疫般扩散。行走在银月城光洁的街道,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似含著讥誚,每一次低语都仿佛在重复“戴索姆”这耻辱的烙印。玛兰德的沙龙邀约带上了探究的意味,仿佛欲观赏我挫败的模样。索兰莉安那边则沉寂如冰,无声的否定更显沉重。连训练场中曾对我侧目的游侠,眼神里也添了同情。
前所未有的挫败与巨大的羞耻,如冰冷的海潮將我吞没。我蜷缩在藏书室最深的角落,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外界虚假的光辉,也隔绝了刺耳的喧囂。绝望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逃离!逃离这沉溺於永恆幻梦的奎尔萨拉斯,逃离这些愚钝傲慢的族人!去洛丹伦,去达拉然,甚至去地图边缘那些未知的、未被魔法光辉浸染的大陆……何处皆可,唯离此窒息之“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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