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归家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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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时候,刚过晌午。
北方的冬天,阳光总是稀薄得像兑了水的酒,照在水泥停机坪上泛著一层清冷的白光。风有点硬,刮在脸上生疼,但陆青山深吸了一口,觉得这空气里带著股让他安心的尘土味儿。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更没有那些等著匯报工作、点头哈腰的官员队伍。只有一辆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停机坪边,像个沉默的老伙计。
陆青山拒绝了外贸部张部长和外匯局王局长提议的高规格接风宴。他在外面当够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手握生杀大权、一句话能让一个国家匯率崩盘的“东方凯撒”。现在,脚踩在京城的土地上,他只想把那一身带血的鎧甲卸下来,当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当个回家討口热饭吃的丈夫。
车子熟练地穿过长安街,拐进了富强胡同。
初冬的京城,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干冽的煤烟味,那是老百姓过日子的味道,比伦敦那种湿漉漉的霉味好闻一万倍。胡同口的国槐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风里晃悠,像是在跟归人招手。几只不怕人的麻雀嘰嘰喳喳地跳来跳去,在墙根底下寻摸著那点漏下的米粒。
推开富强胡同23號院那扇朱红色的厚重木门,“吱呀”一声,仿佛推开了两个世界。
一股子热乎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没种那些显得富贵逼人的名贵草,倒是墙角整整齐齐堆著两百多斤刚冬储的大白菜,上面盖著旧被保暖,看著就踏实。窗台底下,几块蜂窝煤散落在地,这是京城冬天的“定海神针”。
堂屋的厚门帘被人从里面一掀,带出一股子白面发酵的香气。
林月娥正围著那条洗得发白的碎围裙,两手沾满麵粉,额头上还沾著一点白印子,正在面板上用力擀著饺子皮儿。那动作利索,透著股当家主母的干练劲儿。
旁边,五岁多的陆晓雪正骑在那条壮得像牛犊子一样的金虎身上。这只平日里在山林里能跟野猪搏斗的鄂伦春猎犬,这会儿温顺得像只大猫,趴在地上吐著舌头,一脸生无可恋却又不敢乱动的模样。
小丫头手里挥舞著一根从大葱堆里抽出来的葱白当马鞭,小脸通红,嘴里奶声奶气地喊著:“驾!驾!大老虎冲啊!去抓坏蛋!抓那个把爸爸抢走的大坏蛋!”
金虎无奈地哼唧了一声,看见陆青山进来,那双狗眼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就要起身迎接男主人,结果背上一晃,把小祖宗给嚇了一跳。
“哎呀!”陆晓雪叫了一声,一扭头,看见了门口站著的人。
那一瞬间,小丫头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黑葡萄,把手里的“马鞭”一扔,连滚带爬地从狗背上滑下来,像个红色的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爸爸——!”
这声喊,甜得发腻,把陆青山心底最后那点冰碴子全给化了。
陆青山把手里那个装著几百亿美金资產文件的公文包,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扔给身后的林月强,直接单膝跪地,张开双臂。
“嘭”的一声,小丫头撞进怀里。
陆青山一把將女儿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在空中转了两圈,惹得小丫头尖叫连连。
“哎哟,沉了!咱们家晓雪又长高了!是不是趁爸爸不在家偷吃好东西了?”
“才没有!我想爸爸想得都瘦了!”陆晓雪搂著陆青山的脖子,小脸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乱蹭,“爸爸鬍子扎!咯咯咯……”
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四合院的上空迴荡。
林月娥在围裙上匆匆擦了擦手,走过来。她看著丈夫,眼圈有点红,但脸上全是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笑意。她没问生意做得怎么样,没问赚了多少钱,只是伸手帮陆青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回来了?水刚开,饺子正好下锅。猪肉大葱的,我知道你馋这口,特意多放了香油,肉也是今早去菜市场挑的最肥的五。”
陆青山看著妻子。
她在家里操持这一切,眼角有了点细细的纹路,但那股子温婉贤淑的劲儿,比他在任何名利场见过的那些珠光宝气的名媛贵妇都要美上一万倍。
这一刻,什么伦敦金融城的廝杀,什么东京银座的血腥,什么財阀的下跪,都变得特別遥远,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只有这满屋子的麵粉味、葱香,还有妻子身上淡淡的雪膏味道,才是真实的。
这才是活著。
“我去洗手。”陆青山把女儿放下,脱掉那件让西方財阀闻风丧胆的黑色风衣,隨手掛在衣架上,一边挽起白衬衫的袖子,一边衝著还在发愣的林月强喊道,“月强,別傻站著!把箱子放屋里去,赶紧洗手剥蒜!今儿咱俩得喝点,把你那瓶藏在床底下的好酒拿出来,別捨不得!”
“得嘞!姐夫您等著!”林月强把行李一放,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找蒜臼子去了,“今儿非得把你喝趴下不可,那酒我都存了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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