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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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惊觉马至眼前时。
为时已晚。
她眼眸睁大。
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
千钧一髮之际。
马背上的封行止亦惊觉自己的马要撞上人。
他左手发力,猛拉韁绳,控住马奔。
马儿吃痛,嘶鸣著高高扬起前蹄。
眼见马蹄落下时。
就要踏在沈棲云身上。
封行止飞身下马。
右臂揽住眼前妇人的腰,急速闪开。
沈棲云从惊嚇到失重。
下意识想抓点什么做支撑。
等双脚踏实落地。
她的手仍然死死抓著男人的衣襟。
还未留意救自己的人就是险些踏扁自己的人。
她下意识道谢。
“谢……”谢……
抬头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会是他?
她脸颊发白,小嘴微张。
匆匆放开他的衣襟。
人也猛地后退一大步。
因腿尚软,倒退时身体又欲往后栽倒。
封行止眼疾手快地將人重新扶住。
“这位夫人,是在下莽撞,惊扰了,著实抱歉。”
“这银子是赔偿,在下先行一步。”
封行止说著。
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沈棲云手中。
再然后。
他已顾不得其他,重新翻身上马。
马蹄踏起的尘灰。
重新扑了沈棲云满头满脸。
她站在原地。
低头看向手中的十两银锭。
又抬头看向他疾驰离去的背影。
做了两年夫妻。
她倒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態。
心中下意识担忧——
发生了何事,让他如此著急?
很快,她又拍额。
无论发生了何事,似乎都已经与她无关。
她关心这么多作甚?
沈棲云正欲离开。
眼角余光却瞥见地上一块熟悉的牌子。
那是她离开承恩公府前。
亲为他雕刻的“无事牌”。
她捡起,將木牌侧翻。
果然看到“衡之”二字。
沈棲云如遭雷击。
没想到五年过去。
他竟还留著这块不值钱的木牌。
还带在身上。
看木牌边缘光滑,是常年把玩之故。
沈棲云下意识朝封行止离去的方向追了两步。
可对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罢了,此物本就是她送给他的。
如此,算是物归原主了。
沈棲云將“无事牌”放入袖中。
趁天未全黑,疾步走向沈府。
……
回沈府后。
沈棲云先去了慈恩堂。
家人都在等著她用晚膳。
沈棲云將刚刚看的那家酒楼。
同爹娘兄嫂说了。
大家都觉得可行。
沈万山抚著自己的鬍鬚看向儿子。
“棲白,你明日抽半天时间,隨云儿再去看看。”
“若无什么问题,便把契书籤了。”
“再去官府备个案。”
沈棲白忙点头。
“好的,父亲。”
用完饭。
沈棲云牵呈呈的手回到云落阁。
秀儿已经等候多时。
沈棲云吩咐秀儿道:
“你先带呈呈去沐浴。”
“是,小姐。”
沈棲云自己取了毛笔。
在宣纸上写写记记。
计算盘下那家酒楼所需的零散总银。
直至夜深人静。
收拾妥当躺在了床上。
沈棲云才小心翼翼地从枕下摸出那块“无事牌”。
轻轻摩挲。
行止……
衡之……
他的名和他的字,可真好听。
听一千遍,念一万遍,都不觉得腻。
沈棲云不由想起母亲林婉。
那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女子。
將自己短暂的一生都扑在夫君身上。
將她那个渣爹爱入了骨子里。
而云雱短暂的一生,与母亲何其相似。
只是,云雱比母亲幸运。
她所遇到的,並非渣夫。
而是一个根本配不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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