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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带我去找夜生活

李贤宇没有带她去他们几次相遇的汉江公园,而是拐上了一条盘山小路。

道路逐渐狭窄,路灯也变得稀疏,最终,他在一处仿佛被遗忘在都市边缘的平地停了下来。

这里並非正式的观景台,只是一处被当地人偶尔光顾的野地。

“到了。”他轻声说。

雪莉缓缓抬起头,望向车窗外。

剎那间,仿佛整个首尔的灯火都被铺陈在了她的眼前。

脚下是墨色渲染的都市轮廓,而更远处,直至天际线,是璀璨夺目的光的海洋。

高楼大厦像一根根镶嵌著钻石的黑丝绒,车流匯成金红色的蜿蜒河流,在脚下流淌。

夜的庞大与城市的呼吸,在此刻展露无遗。

雪莉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初秋的夜风带著山间的凉意,立刻包裹了她只穿著单薄衣物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手臂。

李贤宇见状,也从驾驶座下来,將自己的外套默不作声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著属於他的气息,与此刻山间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雪莉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將外套裹紧了些,目光依旧痴痴地望著脚下的那片璀璨星河,仿佛要將自己迷失在其中。

两人並肩站在崖边,沉默了许久。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咽。

“很可笑吧,贤宇欧巴。”

终於,雪莉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带著麻木的平静。

“光鲜亮丽的女偶像,背后却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家庭。

一个像水蛭一样,只想吸乾我的血,从不会问我累不累、开不开心的父亲。”

李贤宇侧头看著她被夜风吹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那个所谓的父亲。”雪莉的语气里带著清晰的厌恶。

“他和我母亲早就离婚了,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没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可现在,他倒像是阴魂不散的债主,理直气壮地认为我欠他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而我母亲————小时候,她对我还好,会照顾我,虽然日子不算特別好,但也算有过温暖的时光。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了。或许是从我出道,能赚钱开始?

她的电话,內容渐渐只剩下抱怨生活艰难,暗示需要钱,需要更好的生活————仿佛我成了她的提款机,而不是女儿。”

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喉头的哽咽。

“我努力赚钱,给他们买房子,支付各种费用————我以为这样能换来一点关心,哪怕只是一句辛苦了”————但没有。

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联繫我,几乎都是为了钱。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像他们的女儿,更像是一棵被他们不断摇晃、直到掉光所有果子的摇钱树。”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回忆带来的无力与悲凉。

“我躲著他们,儘量不联繫————可是没有用。他们总能找到我,像幽灵一样。

在宿舍楼下,在公司门口,甚至————在见面会上,像个普通的粉丝一样排队,就为了到我面前,低声跟我说需要钱”。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得更加汹涌。

“我真的————很累。贤宇欧巴。为什么別人的家是港湾,而我的家,却像是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要把我拖垮,拖死————”

李贤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知道这些,不仅仅是贪婪的父亲,还有已然变质的母爱,这种双重的索取和情感的缺失,才是將她推向深渊的更残忍的力量。

他伸出手,想要安慰她,但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此刻的她,像一只受惊的刺蝟,他担心任何过界的举动都会让她缩回壳里,甚至伤到她。

“那不是你的错,雪莉。”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和坚定。

“你不需要为他们的贪婪和失职背负任何罪责。血缘关係不是肆意索取的许可证。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坚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脚下的灯海般深邃。

“雪莉,你可以去找到属於你自己的家”。不是由血缘,而是由理解、尊重和爱构筑起来的地方。

拋弃那个只会消耗你的囚笼,那不是逃避,而是走向新生的开始。”

雪莉的哭声猛地顿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李贤宇。

这番话,像一道强烈的光,劈开了她心中常年累积的阴霾和负罪感。

属於自己的家?拋弃囚笼不是逃避?

这些概念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一直以来,她都被“家人”、“孝道”这些词束缚著,哪怕痛苦不堪,也只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权利、有理由去主动“拋弃”和“寻找”。

这句话,比任何简单的安慰都更具顛覆性和力量。

它不仅仅是否定她的过错,更是为她指明了一个模糊却充满希望的方向。

她转过头,泪眼朦朧地看向他。

夜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注视著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和认真,里面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只有深切的————理解和一种她看不懂的痛惜。

“贤宇欧巴————”

她哽咽著,带著浓浓的鼻音,“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粉丝吗?还是因为————泰妍欧尼的关係?”

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从他作为泰妍欧尼的“男亲”出现,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到那本以她为原型的小说,再到今晚毫不犹豫的保护和此刻的陪伴。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普通粉丝或者“欧尼的男亲”该有的界限。

李贤宇沉默了。

夜风吹动他的发梢,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脚下的灯海,仿佛在从那片光海中汲取力量,又像是在逃避她的注视。

他该如何回答?

告诉她,他困在时间里,看著她死亡了八次?

告诉她,他的接近从一开始就带著拯救的目的?

告诉她,他对她的好,混杂著使命、愧疚、以及因无数次注视而累积的情感?

他不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沙哑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我————也不知道。”

雪莉怔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答案,比如“因为我是你的真爱粉”,或者“因为不想看到你受伤”,甚至“因为泰妍让我照顾你”————唯独没想过,会是“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更大的涟漪。

它剥去了所有安全的藉口,以一种更无法定义的关係,摆在了她的面前。

“但是,”李贤宇继续说道,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

“我知道,看到你难过,我会不舒服。看到你被欺负,我会愤怒。看到你强顏欢笑,我会希望你能真正地开心起来。”

他的话语很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一字一句,敲打在雪莉的心上。

“所以,不要问为什么。

他看著她,眼神深邃如这夜色,“接受它,就好。就像————接受今晚的夜景一样。”

雪莉的眼泪又蓄了起来,但这一次,似乎不再是纯粹的悲伤和委屈,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是被理解的震动,是被人如此珍视著的无措,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心动。

她看著他,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贤宇欧巴。”她仰著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带著颤抖。

“那本小说————《玻璃天使》————里面的琉璃”,是我,对吗?你写它的时候————

是不是————”

她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底最深处的疑问。

是不是————曾经喜欢过她?哪怕只是对於作品中角色的移情?

李贤宇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在此刻,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梨花带雨的脸庞,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在远处城市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脆弱、期待和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恐惧。

他的心乱了。

承认?还是否认?

承认,可能会將现在本就复杂的关係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否认————看著这双眼睛,他发现自己很难说出谎言。

就在他內心激烈挣扎,嘴唇微动,即將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时一“阿嚏!”

一阵更强的山风颳过,雪莉猛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都跟著哆嗦了一下,瞬间打破了刚才的气氛。

李贤宇下意识地,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紧紧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为她挡住了一些风寒。

“冷了,我们回去吧。”

他低声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定,也巧妙地迴避了那个未尽的答案。

雪莉被他揽在怀里,脸颊贴著他结实而温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刚才那股追问的勇气,仿佛隨著那个喷嚏和突如其来的温暖一起消散了。

但另一种更衝动、更不顾一切的情绪,却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她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不。”

她抬起头,朝他扯出一个带著几分破碎和自嘲意味的笑容。

“贤宇欧巴,我不想回去那么早。”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任性。

“带我去找————有夜生活的地方吧。喝酒,或者隨便哪里都好————现在还不想回家“”

在她心里,一个微弱又清晰的声音在说:

对不起,泰妍欧尼。就今晚,就让我任性一次,放纵一下。

暂时————借一下你的男朋友。我不会真的做什么,只是————只是今晚,我不想面对那些温暖却让我更加意识到自己不堪的关怀。

这份对泰妍的愧疚,与她此刻急需宣泄的痛苦和想要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的衝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危险的混合物。

李贤宇明显愣住了,眉头紧蹙。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疲惫、伤痛,以及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

“雪莉,你————”

“贤宇欧巴!”

雪莉打断他,声音带著一丝哀求,却又异常执拗。

“就今晚————求你。我保证,就这一次。我只是————需要一点声音,需要一点不属於眼泪和爭吵的热闹。”

她紧紧抓住他外套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李贤宇凝视著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恳求。

他明白,此刻强行送她回去,也许並不能真正安抚她,反而可能让她更加封闭自己。

在之前循环中,他见过她各种崩溃的样子,但这样主动要求“墮落”的姿態,依旧让他心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呼啸。

最终,李贤宇在心里嘆了口气。

“————好。”

他妥协了,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但不能喝太多。”

雪莉像是得到了特赦,立刻钻进了车里,系好安全带,自光投向窗外,不再看他。

李贤宇发动车子,调转方向,朝著市区驶去。

雪莉,闭上了眼睛,任由车辆的顛簸摇晃著自己。

“就今晚”她在心里重复著,“让我暂时忘记我是谁,忘记那些责任,忘记那个破碎的家————

也暂时忘记,他是泰妍欧尼的男朋友。”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街巷,一家名为“mirage”(海市蜃楼)的酒吧门口。

李贤宇与门口的服务生点头示意后,便带著雪莉走了进去。

內部灯光幽暗,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卡座之间间隔较远,確保了私密性。

客人不多,三三两两低语著,无人注意到角落里进来的是当下话题度颇高的女偶像。

李贤宇选了一个最靠里的卡座,让雪莉坐在背对大部分视线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她外侧。

“想喝什么?”他拿起酒水单,对著雪莉问道。

雪莉直接对跟过来的侍者说:“威士忌,纯饮。谢谢。”

李贤宇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阻止,只是对侍者补充道:“一样的,加冰。再要一杯温水。”

酒很快送了上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诱人又危险的光泽。

雪莉没有犹豫,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一下子让她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反而有一种自虐般的快意。

“慢点喝。”

李贤宇將自己的那杯推到她面前,里面漂浮的冰块叮咚作响。

“没人跟你抢。”

雪莉抬起泛著水光的眼睛看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贤宇欧巴,你不喝吗?还是说————怕喝醉了,对不起泰妍欧尼?”

她的语气带著刺,既是自嘲,也是在试探他的边界。

李贤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將那杯温水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喝点水。”

雪莉不再看他,转而专注於自己杯中的液体。

她开始放慢,却很执著,一口接一口,仿佛要將所有的不甘、委屈、愤怒和绝望都就著这辛辣的液体一同吞咽下去。

酒精慢慢的开始发挥作用,她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逐渐迷离,那层强装出来的坚硬外壳,在酒精的侵蚀下,慢慢出现了裂痕。

“贤宇欧巴————”

她的声音带著醉意,比平时更软,也更模糊,“你说————家————到底是什么呢?”

她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梦吃。

“是小时候那个偶尔还会漏雨的房间?还是现在那个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等著电话响的公寓?

或者是————泰妍欧尼那里,那个有灯光、有笑声,却明知道不属於我的地方?”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哪里都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

我就像个多余的影子,在哪里都融不进去————”

李贤宇沉默地听著,心臟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痛。

他知道这是酒精催化的真心话,是她清醒时绝不会轻易示人的、最深的伤口。

“我不是————很努力了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努力练习,努力表演,努力对每个人笑————我赚很多钱,给他们买他们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为·么还是不够?

为什么还是没有人————真的爱我?只是爱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能带来的价值————”

她的质问,如同泣血,在安静的酒吧角落里低回,敲打著李贤宇的耳膜,也敲打著他早已千疮百孔却不得不坚硬起来的心。

他看著眼前这个醉意朦朧、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女孩,循环中她决绝离开的背影与此刻重叠。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汹涌的保护欲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我和泰妍努那在的地方,就可以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那里永远有你一个位置。”

雪莉的哭泣骤然停止,她抬起头,醉眼朦朧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望向李贤宇。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更直接地撞击在她心上。

一个触手可及的“家”的邀请?来自他和泰妍欧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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