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金州风云录（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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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克鼻子里的棉球已经染红，他换上新棉球，用更厚的胶带固定。

“我还能闻见血的味道，”他咧嘴笑，“这让我清醒。”

下半场开场，勇士变了策略库里和格林打高位挡拆，每一次都逼康利换防。

康利拖著伤脚，艰难地挤过掩护，但速度明显慢半拍。

第三节9分22秒，库里借挡拆突破，康利换防后跟不上，库里轻鬆上篮。

41：39。

下个回合，同样战术，康利强行挤过，但左脚吃不住力，整个人扑倒在地。

库里急停跳投，43：39。

费兹戴尔准备叫暂停换人。

康利从地上爬起来，对著教练席摇头：“不换。”

他走到方圆身边：“下次挡拆，我们换防。你去防库里，我防格林。”

“但你的脚...”

“格林在外线没威胁，我可以放他两步。”

这个赌博式的调整，在接下来得回合內奏效了。

库里—格林挡拆，方圆和康利换防。

方圆紧贴库里，康利放空格林两步。

格林外线不敢投，只能传球，勇士进攻停滯。

而灰熊进攻端，康利开始用智慧弥补脚步的不足。

他背身单打库里，吸引协防后分球伊巴卡，他指挥塔克空切，击地传球助攻，他甚至在一次进攻中，用眼神骗过格林，助攻底角波普再中三分。

第三节4分11秒，比分51：49，灰熊依然领先。

但代价是肉眼可见的：康利每一次跑动都咬牙切齿，方圆每一次起跳都眉头紧皱，塔克每一次对抗后鼻血都在渗出。

第四节8分00秒，比分71：66勇士领先体力终於成为决定性因素。

灰熊九人轮换，所有人上场时间都超过30分钟。

而勇士凭藉深度，始终保持著新鲜腿脚。

但灰熊没有放弃。

第四节6分14秒，康利的最后一舞他持球推进，面对库里，示意拉开。

时间仿佛回到半场最后一攻，只是这一次，他的左脚已经几乎无法弯曲。

连续胯下，突然向右突破，库里知道他只会走右路，提前卡位。

但康利没有突破，他在三分线外急停，后仰。

库里封盖，球从指尖飞过。

唰！三分命中！71：69。

康利落地时，左脚踝传来更撕裂般的疼痛。

他倒在地上，这次没有立刻起来。

队医衝进场，康利被搀扶下场。经过球员通道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被推进更衣室。

灰熊最后的阵容：方圆、哈里森、波普、塔克、伊巴卡。

五人打九人轮换的勇士。

方圆不会再选择传球了，他接管了所有进攻。

面对汤普森，干拔三分。

突破分球伊巴卡，暴扣。

抢断库里快攻，上篮造成犯规，两罚全中，78：76。

时间剩1分11秒，灰熊领先2分。

但体能终於耗尽。

最后45秒，方圆突破，起跳时明显不够高，投篮短了。

勇士反击，汤普森三分命中，79：78。

最后28秒，哈里森传球被格林抢断，库里快攻上篮，81：78。

最后16秒，灰熊暂停。

费兹戴尔画战术：方圆借双掩护接球，三分追平。

但执行时，塔克的掩护不够结实，他太累了。

汤普森挤过掩护，方圆接球时面前有人，他强行出手。

球弹框而出。

伊巴卡抢到进攻篮板，传给外线波普。

波普再投，还是打铁。

格林保护下篮板，被犯规。

两罚全中，83：78。

最后3秒，方圆接球，超远三分出手，球在空中飞行时，终场哨响。

球进，但无效。

最终比分：83：78，勇士获胜。

比赛结束，但没有人离开甲骨文球馆的观眾站起来，不是庆祝，是致敬。

方圆单膝跪在场地中央，汗水混著泪水滴在地板上。

塔克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鼻血已经乾涸。

哈里森抱著头，波普眼神空洞。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勇士球员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上前安慰他们的对手。

这是一场战爭，在没有完全吹响终场哨声前，没有一个人会同情对方，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

费兹戴尔在新闻发布会上，第一句话是：“我为我的球员骄傲到心痛。”

隨后，费兹戴尔眼角里带著泪花，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康利：18分7助攻，带伤作战32分钟方圆：24分11助攻9篮板，准三双塔克：8分12篮板，鼻樑骨骨折全队九人，平均上场时间31分钟，多数人带伤打完深夜，灰熊更衣室康利坐在轮椅上，方圆脚踝泡在冰桶里，塔克鼻子缠著绷带。

没有人说话，只有冰袋融化的滴水声。

最后，康利开口：“我们输了比赛。”

停顿。

“但我们贏了自己。”

方圆抬起头，看著更衣室里那排空荡荡的更衣柜，属於加索尔、兰多夫、托尼·阿伦的柜子。

“系列赛还没结束，”他说，声音嘶哑，“回孟菲斯，我们还有主场。”

塔克用缠著绷带的手拍打地板：“那就打！九个人不够，就八个人！八个人不够，就七个人！只要还有人能站著，灰熊就不投降！”

那夜，奥克兰的海风带著太平洋的咸味。

而在3000公里外的孟菲斯，密西西比河静静流淌。

河岸边，成千上万的蜡烛被点亮，组成一行字：“熊心不死”

九个人的失败，却贏得了世界的尊重。

而真正的战士知道：战爭还未结束，只要心还在跳，战旗就不会倒下。

下一战，孟菲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