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猎人与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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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边墙外,北风如刀。
这里已经过了开原,再往北就是真正的人跡罕至之地。积雪没过了膝盖,连耐寒的辽东马走起来都呼哧带喘。
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如同一条白色的长蛇,在雪原上蜿蜒向北蠕动。
说他们怪,是因为这三千人既没有打大明的日月旗,也没有穿那显眼的红色鸳鸯战袄。
清一色的白,从头白到脚。
每个人都披著厚厚的白色羊皮大氅,帽子也是那种用白狐皮或者兔皮缝製的,整个脑袋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如果你离得远了,即便是在大白天,也只能把他们当成是雪地上的起伏,根本看不出是人。
除了人,这里还有狗。
几百条凶猛的蒙古獒犬和细犬,也都被套上了半身的白布罩子,吐著白气,在队伍两侧警戒。
这就是周遇吉的极地特遣队。
“头儿,这玩意儿真好使!”
一个把总正笨拙地踩著脚下两块长条形的木板,手里拄著两根棍子,在雪地上蹭来蹭去。
起初大家看到皇上特意拨发的这种叫滑雪板的东西时,都觉得是个笑话。两块木板子绑脚上,这不是找摔吗?
但真进了没膝的大雪窝子里,这玩意的威力就出来了。
马陷进去都拔不出腿,可人踩著板子,愣是能飘在雪面上。走得又快又省劲。
周遇吉没那个閒心跟手下扯淡。
他背著一把特製的长管火枪,正趴在一处雪坡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著前方的动静。
在他旁边,蹲著一个穿得像个大熊瞎子似的人。
哪怕裹得严严实实,这人身上那股阴冷的气质还是透了出来。
沈炼。
“周將军,前面那片林子不太对。”沈炼的声音有些发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怎么?”
周遇吉放下望远镜,“你看那鸟。”
沈炼指了指。
前方的松树林上空,几只乌鸦正在盘旋,却不敢落下去。
“死人气。”沈炼吸了吸鼻子,仿佛真能闻到几里外的味道,“下面肯定有东西,而且刚死不久。”
周遇吉眼神一冷。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地界,除了他们,只有一种人会造出这种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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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几个索伦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三个被绳子牵著的野人嚮导被带了过来。
这几个人个子不高,但满脸风霜,眼神里透著一股受惊野兽般的惊恐和仇恨。特別是领头的那个老猎人,左耳被割掉了,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
“根特木尔(索伦语:铁)。”周遇吉冲老猎人抬抬下巴,指著前面的林子,“认识吗?”
叫根特木尔的老人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抖。他嘰里咕嚕说了几句土话。
旁边的通译(一个懂索伦语的汉人边商)脸色变了变。
“將军,他说那是恶魔谷。上个月,他的部落就在那儿被灭的。那些红鬍子恶鬼在里面修了个寨子,里面全是……全是他们族人的骨头。”周遇吉和沈炼对视一眼。
找到了。
“通知下去,全体下板,检查火器。”
周遇吉低声下令,“动作轻点。狗嘴都套上笼头,別叫唤。”
队伍在雪坡后缓缓停下。
士兵们熟练地解下滑雪板,插在雪地里。然后纷纷解开背上的油布包。
那里面是最新式的极地版改进燧发枪。
与之前京营用的那种不同,这款枪的枪机部分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防冻油布,扳机圈也特意做得很大,方便戴著厚手套也能扣动。
最关键的是它的弹丸。
不再是单纯的铅丸,而是宋应星那是特別研製的埋芯弹——铅丸里面包著一颗小铁心,为了增加这种极寒条件下的穿透力。
“锦衣卫的人,跟我走。”
沈炼活动了一下脖子,手里滑出一把半尺长的短刃。这刀是特製的,不开刃,只有一个尖,专门用来凿穿厚皮甲。
“周將军,你的人在上面架炮,堵口子。我带人从侧面摸下去。”
周遇吉皱眉:“这大白天的,你想摸营?”
“白天才是最好的掩护。”沈炼冷笑,“这种鬼天气,那帮红毛鬼肯定缩在屋里烤火喝酒。谁能想到咱们这时候来?”
……
恶魔谷,其实就是一个被几座山头包围的洼地。
几十座粗糙的木刻楞房子杂乱地在此分布著,中间围著一圈尖木桩构成的围墙。
这就是多尔袞送给俄国人的第一个据点。
据点的角落里,竖著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掛著一面绣著双头鹰的破旗。旗杆下,拴著几匹瘦马。
木屋里確实很暖和。
巨大的壁炉里烧著整根的松木,把屋里烤得热气腾腾。
十几个满脸通红的大鬍子男人正围坐在桌前,桌上摆著烤焦的鹿肉和几罈子劣质烈酒。
哈巴罗夫坐在首位,手里那把带著银饰的大火枪就靠在腿边。
他是个典型的哥萨克暴徒,身材魁梧,眼神凶狠。自从多尔袞那个蠢货为了自保签了约,这块土地对他来说就像是打开了宝库的大门。
貂皮、黄金、还有这些听话的奴隶。
“彼得,那几个满洲人怎么还在外面跪著?”哈巴罗夫用俄语问了一句,灌了一大口酒。
旁边一个刀疤脸大笑:“那帮辫子猪说要见长官,求咱们给点粮食。哈哈,他们把咱们当救世主了。”
“告诉他们,粮食没有。”
哈巴罗夫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想吃饭,就去给我们抓更多的索伦人来。还有,让他们把这附近所有的貂都给我抓绝了。这皮子运回莫斯科,能换同样重量的金子!”
门外。
阿济格屈辱地跪在雪地里。
他身后的几个佐领,冻得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曾几何时,他们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他们骑著马,挥著刀,所到之处谁敢不服?可现在,他们竟然为了几袋子发霉的黑麦,像狗一样跪在这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蛮人面前。
“十二贝勒(多尔袞排行),咱们反了吧!”
一个年轻佐领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寧可战死,也不受这鸟气!”
“住嘴!”
阿济格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反?拿什么反?你的刀早就钝了,马也吃了。反了就是死。只有巴结上这些罗剎人,咱们才有可能杀回盛京,报仇!”
“报仇……”
那佐领痛苦地闭上眼。
为了报仇,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吗?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开了。
那个刀疤脸俄国人走出来,手里提著一鞭子。他看都不看阿济格,对著那佐领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滚!没粮食!再去抓几个漂亮的索伦女人来,或许长官会赏你们一口汤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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