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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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峰后山。
昏暗地火室,空气燥热,几欲擦出火星。
唯有一道身影,重复著枯燥动作。
“当!”
铁锤落下,火花迸溅。
欧冶恆赤膊佇立,汗水刚出便被高温蒸乾,於黝黑脊背留下一层层白盐渍。
他注视著砧板上的一块泛红铁锭,心中默数。
“九百九十七......”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嘭!”
砧上铁精难承巨力,伴隨炸响,崩裂四散,化作一堆废渣。
欧冶恆维持挥锤姿態,怔然立於原地。
又失败了。
他放下大锤,自沾满煤灰的裤兜,掏出本卷边泛黄册子,摸出根指甲盖长短的炭笔。
借地火红光,神情专注,於密密麻麻的页间记录:
【第一百零三回尝试,千锤劲力叠加,內部纹理崩解,受力不均,应该是第六百锤火候偏差三息。】
写完,吹去页上炭灰,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脑海中,有关《基础金火锻体诀》的见解浮现。
“金性坚,火性烈,若能於第九百锤,以灵气为引,模仿地火频率......”
他口中念念有词,周遭环境的逼仄燥热,仿佛荡然无存。
真是个为铁入魔的痴儿。
“咚、咚、咚。”
洞府石门突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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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清脆,韵律十足。
欧冶恆思绪被打断,迟钝抬头,手攥炭笔,嘴里还念叨著:“火候......对,火候......”
如游魂般行至门前,按动扩括。
轧轧声中,石门滑开。
山风倒灌,裹挟好闻的草药香,冲淡满屋焦糊。
一抹倩影俏立门口。
“欧冶哥!”
脆生生的嗓音,透著掩不住的欢喜。
来者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张灵鳶,豆蔻年华,身披淡青內门弟子法袍,无半分仙家清高架子。
裙角別一只小巧药囊,隨动作轻晃,显得古灵精怪。
欧冶恆微怔,仅存铁块的眸子里,映出少女笑顏。
“......灵鳶?”
张灵鳶背手,探头往屋內略扫一眼,琼鼻皱了皱:
“欧冶哥,你这居所还是这么灰扑扑的。”
欧冶恆尷尬挠头,手上炭灰顺势抹上脑门:
“你怎么来了?內门修行不忙?”
“忙呀!都来寻你三回了!”
张灵鳶佯怒,竖起三指:
“首回你说在控火,次回你在选矿,今次我专程掐著点来!”
“你是不知道,丹霞峰执事私下都言,有个內门傻丫头,天天往火坑跑,热脸贴那打铁呆子的冷墙壁!”
欧冶恆木訥张嘴,终是憋出一句:
“对不住......方才打铁入神。”
他们二人同出山脚集平镇。
欧冶家祖传铁匠,张家经营药铺,毗邻而居。
七岁那年,观华门大开山门,两人同被选中。
只是张灵鳶灵根六寸,顺利入內门,修习正统道法。
他四寸资质,本该去做个普通外门,因对金石火性天然敏锐,发配至丹霞峰。
昔日青梅竹马渐远,一者成受人追捧的仙子,一者沦为灰头土脸的铁匠。
张灵鳶却从未觉有异。
“行了,谁要你致歉。”
少女摆手,敛去玩笑,眼底多出几分期冀:
“欧冶哥,咱回趟家吧。”
“回家?”
欧冶恆手鬆了一瞬,炭笔落地,“啪”的一声脆响。
“是啊。”
张灵鳶声线低沉,带著惆悵:
“算算时日,上山快十载寒暑。”
“昨夜梦见阿爹捣药,念叨腰疼,还言想找你爹打副新铜杵。”
“咱......回去看看,哪怕两日,我想爹娘了。”
十年。
二字如重锤,狠击心头。
日夜守炉,岁月於他,不过是铁锭红黑变幻。
对凡俗双亲,十年,即是半生。
“好。”
欧冶恆弯腰拾笔,珍重揣入怀中。
“回去。”
......
丹霞峰庶务堂。
主事王涛捧著茶盏,满脸稀奇,打量面前侷促青年。
“欧冶恆,你小子要告假?”
“今儿日头北出?你不是恨不得把自己融进炉里吗?”
欧冶恆垂首,老实作答:
“稟执事,离家太久,想归省探望爹娘。”
王涛放盏,目光扫过他布满老茧和烫痕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激赏。
这等心性,对技艺近乎偏执的恆心,於浮躁外门中,凤毛麟角。
“也是,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虽未大富贵,好歹也算仙门中人。”
他隨手掷出一面令牌:
“准!速去速回,莫误了下月精铁份额。”
“谢执事!”
......
少顷,山门石阶下。
一对组合颇为吸睛。
张灵鳶身姿曼妙,一身淡青流仙裙,不显奢靡,自带一种飘逸仙气。
样貌清甜,引得往来外门弟子频频侧目,艷羡非常。
反观欧冶恆。
耐火麻布短打,裤脚绳扎,胸口除了一团象徵炼器堂的火焰標记外,与凡间挑夫无异。
两者同行,极不相衬。
鑑於观华门近年法度森严,崇尚务实,眾人即便腹誹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敢多舌。
“欧冶哥,快些嘛!”
张灵鳶像只出笼百灵,步履轻盈。
欧冶恆背著偌大包袱,闷头跟隨,听得周遭隱约议论,神色窘迫:
“灵鳶,离我稍远些......影响不佳。”
“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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