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瑞霖二十一年春,大齐的舰队再次趁著仙僮西送的由头,如巨鯨般沉默地犁开內海边缘愈发稀薄的雾墙。
庞大船体上,新刻的符文交错生辉,显示出这五年间符咒局不懈钻研的成果。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沮丧。
舰队成功进入了数次內海,在皴子礁遭遇数次诡譎莫测的乱流,离开內海时又在边缘遭遇了短暂却致命的罡风爆发,损了几艘快船,折了些精锐,对那光影摇曳、似真似幻的仙关及更深处关於双河城的秘密,依然未能触及核心。
內海,依旧以其亘古的沉默与隨机散布的死亡,嘲弄著凡人膨胀的野心与精良的器械。
此时的王云水,已五十有二。
在夏洲,这已是含飴弄孙、渐趋暮年的岁数。
青丝早染霜雪,眼角刻满风浪与思虑的痕跡。
他站在泠洲城內自家那方被高墙围起、却精心打理得草木葱蘢的庭院中,仰头望著西方天空——那是船队归来的方向,也是南塔的家乡,也是內海所在。
没有激动,没有期待,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与一丝极淡的、瞭然的倦意。
太子姜旻澈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监国。
帝姜俊彦龙体欠安,时常輟朝,帝国的权柄日益集中於东宫。
连皇嫡孙姜星子,那个王云水曾亲手教导过算术、海图与些许皋鹤古篆的孩子,如今也已束冠成婚,有了自己的妃嬪与属官。
时光的流逝在宫廷中显得如此具象而迅疾,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成长,权力的接力在无声中完成。
凡人的一生,悲欢离合,雄心壮志,在这片天地与那些疑似永生的仙人眼中,恐怕真的不过如蜉蝣朝生暮死,沧海一粟。
王云水与姜星子的关係,是这冰冷软禁中一丝罕有的温情。
太子忙於国事与符咒大业,对这位昔日的归国英雄保持著谨慎的疏离与监控,但皇孙却常以请教学问为名,来这王云水的府邸走动。
王云水教他识读那些从皋鹤石碑上拓印下的、更为复杂古老的变异符文,给他讲海上的风信潮汐、异国的物產人情,偶尔也提及些双河古国可能的社会治理之思——剔除了所有敏感的核心秘密,只留下知识与智慧的碎金。
在这青年眼中,王云水不是危险的隱患。
这份维繫,让王云水在僵固的半软禁生活里,尚能感到自己与未来的一缕微弱连接。
软禁,严格来说,只是不得离开泠洲城。
这座天下最繁华的城池,其城墙对他而言便是世界的边界。
初时觉得逼仄,如今倒也渐渐品出另一种况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