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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营地的第一个清晨,薄雾笼罩著山谷。
医疗队帐篷间升起几缕炊烟,疲惫的医护人员们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战爭还在继续,伤员不断送来,生活必须向前。
白衫善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他整夜未眠——先是检查转移过来的伤员情况,又安抚了几个情绪崩溃的护士,最后守在冰可露床边直到她哭累睡著。
此刻,他站在营地边缘,望著远处连绵的山峦,心中五味杂陈。雨天凤牺牲的悲痛还未散去,但身为医疗队的主心骨,他必须保持镇定。
“白医生。”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衫善转身,看见夜三贵站在几步外,手里端著两个搪瓷缸子,热气裊裊升起。
“三贵?怎么起这么早?”白衫善有些意外。这孩子自从昨晚目睹雨天凤牺牲的经过后,一直沉默不语。
“我给白爸爸和冰妈妈打了早饭。”夜三贵走过来,將其中一个缸子递给白衫善,“小米粥,还热著。”
白衫善接过缸子,触手温热。他看著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衣衫破旧但整洁,头髮自己梳理过了,眼神里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冰妈妈还在睡,”夜三贵说,“我给她留著粥,等她醒了再热。”
“谢谢三贵。”白衫善摸了摸孩子的头,两人並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地喝粥。
晨光逐渐明亮,雾气开始消散。营地里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伤员的呻吟、护士的轻声安抚、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战爭中的日常生活,就这样顽强地继续著。
“白爸爸,”夜三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雨叔叔……他是英雄,对吗?”
白衫善的手顿了顿。他看向夜三贵,孩子正盯著地面,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悲伤。
“是的,他是英雄。”白衫善认真地说,“他用生命保护了我们,保护了医疗队,保护了更多人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夜三贵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可是英雄……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这个问题让白衫善沉默了许久。他想起雨天凤临终前的笑容,想起他说的“替我看看太平盛世”,想起爆炸声响起时冰可露撕心裂肺的哭喊。
“三贵,你知道吗,”白衫善缓缓开口,“有些人选择成为英雄,不是因为想死,而是因为想保护更重要的东西。雨叔叔保护了他的妹妹,保护了他的兄弟,也保护了像你这样的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夜三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缸子放在一旁,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白爸爸,我想跟你说件事。”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什么事?”
夜三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正对著白衫善,眼睛亮得像晨星:“我要像你一样当医生,救死扶伤;也要像雨叔叔一样保卫国家,保护重要的人。”
白衫善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突然意识到夜三贵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孩子了。战爭的残酷、生死的考验、牺牲的震撼,让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一夜之间长大了。
“三贵,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白衫善轻声问。
“我知道。”夜三贵用力点头,“当医生要学很多很多知识,要不怕血不怕脏,要在最危险的时候也不放弃救人。保卫国家可能要拿枪,可能要像雨叔叔一样……牺牲。”
他说“牺牲”两个字时,声音颤抖了一下,但眼神依然坚定。
“你为什么想同时做这两件事呢?”白衫善问,“医生和军人,是完全不同的路。”
夜三贵思索了一会儿,组织著语言:“因为……因为我见过白爸爸救活了多少人。那个肺部受伤的王叔叔,那个腿被炸断的李姐姐,还有雨叔叔……你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两次。”他顿了顿,“可是我也看到了,就算白爸爸医术再高,如果没有雨叔叔他们挡在前面,医疗队早就被鬼子炸没了。”
他越说越流畅:“我想,如果我能一边治病救人,一边保护那些救人的人,那不是更好吗?就像……就像既能治伤口,又能不让伤口出现。”
白衫善心中一震。这个十三岁孩子的话,简单却深刻。他忽然想起后世的军医体系——那些在战场上既拿手术刀又懂战术的医疗兵,不正是夜三贵所描述的模样吗?
“三贵,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白衫善认真地看著他,“你要学医,要学军事,要在炮火中保持冷静做手术,要在救治伤员时还要提防敌人的袭击。你可能一辈子都在最危险的地方,可能……”
“可能像雨叔叔一样,回不来。”夜三贵接下了白衫善没说完的话,他的小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神圣的认真,“我不怕。雨叔叔不怕,白爸爸你也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白衫善突然感到眼眶发热。他伸出双臂,將夜三贵紧紧拥入怀中。这个孩子,这个在战火中失去父母、顛沛流离的孩子,在见证了那么多死亡和牺牲后,选择的不是逃避,而是以一种更勇敢的方式向前。
“好。”白衫善的声音有些哽咽,“既然你决定了,白爸爸就教你。从今天开始,你不仅要学文化课、医学知识,我还要教你战场急救、军事常识、野外生存。”
夜三贵从白衫善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白衫善抹了抹眼角,露出微笑,“不过,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今天吃过早饭,你来帮我换药,我教你认识不同的伤口类型和处理方法。”
“嗯!”夜三贵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这时,冰可露从帐篷里走出来。她的眼睛还肿著,脸色苍白,但当看到白衫善和夜三贵坐在一起说话时,她还是勉强笑了笑。
“冰妈妈!”夜三贵跑过去,牵起她的手,“我给你留了早饭,现在就去热!”
“三贵真懂事。”冰可露摸摸他的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白衫善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感觉好些了吗?”
冰可露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还是难受……但看到伤员们,我知道不能一直难过。”她看向白衫善,“今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我需要你帮忙处理三个重伤员,还要带几个新来的护士学习注射技术。”白衫善说,“另外……”他顿了顿,“三贵刚刚跟我说了他的志向。”
冰可露看向正在火堆旁热粥的夜三贵,眼神温柔:“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像我一样当医生,也要像雨天凤一样保卫国家。”
冰可露愣住了,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只是悲伤,还有感动和骄傲:“哥哥要是听到……一定会很高兴。”
“是的。”白衫善握紧她的手,“他会很高兴,他的牺牲激励了一个少年,选择了这样一条光荣而艰难的路。”
早饭过后,医疗队开始了忙碌的一天。伤员陆续被送来——有游击队战士,有被日军轰炸误伤的百姓,还有从前线撤下来的国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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