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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白衫善蹲下身,“三贵,在这里好好帮忙,听赵医生的话。等我们把冰妈妈和伤员们接回来,好吗?”
夜三贵用力点头:“你们一定要回来!我……我学会静脉注射了,可以帮冰妈妈照顾伤员!”
白衫善抱了抱孩子,转身上车。卡车发动,在坑洼的道路上顛簸著驶出青龙峪,向著东南方向疾驰。
道路状况极差,炮火又造成了新的弹坑。白衫善紧握方向盘,在硝烟瀰漫的路上艰难前行。一路上,他看到了战爭最残酷的一面:被炸毁的村庄,烧焦的田野,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甚至没有时间思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路上,避开弹坑,绕过障碍,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一小时后,他接近了留守营地所在的山谷。突然,前方传来枪声——不是零星的交火,而是密集的射击。
白衫善的心一沉。他把车开到路边隱蔽处,下车,拿起望远镜爬上一个小山坡。
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山谷入口处正在发生激烈战斗。约一个班的国军士兵——应该是留守的保护部队——依託岩石和树木构筑了简易阵地,正在阻击日军先头部队。
日军人数至少有五六十人,装备精良,正在试图突破防线。而防线后方不到一公里处,就是留守营地。
白衫善迅速评估形势:保护部队最多还能坚持二十分钟。他必须在这二十分钟內进入营地,协助转移。
他回到车上,猛打方向盘,將车开进一条更隱蔽的小路。这条路绕远,但可能避开交火区域。
卡车在狭窄的山路上顛簸,好几次几乎滑下山坡。白衫善额头冒汗,但手依然稳定。终於,营地出现在视野中。
营地一片混乱。担架被匆忙抬出帐篷,医护人员正在给重伤员做最后的固定。冰可露站在中间指挥,白大褂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
白衫善的车衝进营地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衫善?!”冰可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白衫善跳下车,“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打到谷口,保护部队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可是伤员……”冰可露看向那些担架。重伤员们虽然状况稳定了些,但依然无法承受剧烈顛簸。
“抬上车!能塞多少塞多少!”白衫善已经开始行动,“其他人步行,往西边山里撤!那里地形复杂,日军不容易追击!”
他的出现像是一针强心剂。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最重的三个伤员被抬上卡车车厢,其他伤员由医护人员和还能动的轻伤员搀扶。药品和必需品被打包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
冰可露抓住白衫善的手臂:“你怎么回来了?青龙峪那边……”
“需要我的人很多,”白衫善看著她,“但这里更需要。別说了,快走!”
最后一拨人正准备撤离时,谷口方向传来爆炸声——阵地失守了。
“来不及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跑回来,“鬼子突破防线了!最多十分钟就到!”
营地陷入绝望。带著这么多重伤员,他们根本跑不过日军。
白衫善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营地后方的一处岩壁上。那里有一个天然洞穴,洞口被灌木丛半掩著。
“进山洞!”他当机立断,“所有人,进山洞!快!”
人们抬著担架,搀扶著伤员,向山洞涌去。洞口不大,但里面空间足够容纳所有人。最后一个人进去后,白衫善和冰可露迅速用树枝和石块偽装洞口。
刚做完这一切,日军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就传来了。
山洞里一片死寂。二十多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重伤员被安置在最里面,医护人员蹲在旁边,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透过缝隙,白衫善看到日军士兵进入了营地。他们搜索帐篷,翻找物品,用刺刀捅刺可能藏人的地方。一个日军军官站在空地中央,用日语下达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一个伤员突然发出压抑的呻吟——伤口疼痛难忍。冰可露立刻捂住他的嘴,轻轻摇头。
日军在营地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发现山洞。他们带走了一些有用的物资,烧毁了帐篷,然后列队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又等了十分钟,白衫善才示意安全。
人们陆续走出山洞。营地已成废墟,但至少人都在。
“现在怎么办?”一个护士问,声音还在颤抖。
白衫善看著西沉的太阳:“天黑后行动。夜里日军不敢轻易进山。我们步行去青龙峪,车留给重伤员。”
他看向冰可露,发现她正看著自己,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不该来的。”她轻声说。
“我不来,你们怎么办?”白衫善反问。
冰可露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暮色四合,山林渐渐暗下来。白衫善组织人们简单进食,检查伤员状况,规划夜间行军路线。
远处,炮火依然连绵。总攻还在继续,战爭还在继续。
但在这个小小的山洞前,一群人因为一个人的选择,活了下来。
而这个人此刻正在想:即使知道歷史,即使预知危险,有些选择,依然义无反顾。
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责任。
比如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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