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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一个疏忽,患者付出一生。』”
胡適雨愣了一下,然后问:“这句话怎么了?”
“这是冰可露当年最爱说的话。”白衫善轻声说,“她对学生说,对同事说,对每一个她教过的人说。说了几十年。”
他看著胡適雨,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她是从我这里学到的。1944年,我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当时她犯了错,我教训她,让她记住。”
胡適雨沉默了。
“今天,我自己说了出来。”白衫善继续说,“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停顿,甚至一模一样的表情。就好像……”
“就好像时空终於闭合了。”胡適雨接话。
白衫善点头:“对。就好像一个圆,终於画完了最后一笔。”
胡適雨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老白,”他终於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巧合,不是意外,而是一个闭环——你要把当年教她的那些东西,再传下去。传给下一代,下下一代。让她说过的话,通过你,继续被更多的人听到。”
白衫善没有说话。
“她等了你一生。”胡適雨继续说,“也许等的不是和你重逢,而是等到你的精神,通过她,再通过你,永远传下去。”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片繁华。
白衫善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想起1944年的青龙峪,那个只有油灯和月光的夜晚。
“也许你说得对。”他轻声说,“她等了一生,等的不是和我重逢,而是等我回来,完成这个闭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柳叶刀,对著窗外的灯光看著。刀柄上那行字,在光线下隱约可见——
“医者跨越百年,唯爱永恆。”
“可露,”他轻声说,“你的话,我收到了。你的精神,我收到了。你的爱,我也收到了。”
“现在,我把它传下去。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他收起刀,转身面对胡適雨,脸上带著一种释然的笑容。
“鬍子,谢谢你。”
胡適雨摆摆手:“谢什么,二十年室友。应该的。”
那一夜,白衫善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青龙峪的那条小溪边。冰可露坐在那块石头上,回头对他笑。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他回答。
“那句话,你说了吗?”
“说了。”
“传下去了吗?”
“传了。”
她笑了,笑得那么灿烂,像1944年的那个夏天一样。
“那我也该走了。”她站起身,向他走来,“谢谢你,衫善。谢谢你让我成为一个好医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叫爱。谢谢你,完成这个圆。”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那触感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我们还会再见吗?”他问。
“会的。”她说,“在时间的尽头,在每一个救死扶伤的瞬间,在每一句被传下去的话里。”
她后退一步,笑容渐渐模糊。
“再见,衫善。”
“再见,可露。”
梦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衫善躺在床上,静静地望著天花板。他的脸上没有泪,但有一种深深的平静。
他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柳叶刀。刀在阳光下发著温暖的光。
“再见,可露。”他轻声说,“在时间的尽头,在每一个救死扶伤的瞬间。”
他起身,洗漱,穿上白大褂。
新的一天开始了。
查房、手术、带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而那句话,他会一直说下去。对每一个学生说,对每一个他教的人说——
“医生的一个疏忽,患者付出一生。”
这是冰可露教他的。
也是他教她的。
这是他们之间,跨越百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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