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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憋闷、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他需要酒精,需要麻痹。
又灌下一大口苦涩的液体,他模糊的视线里,忽然晃进一抹窈窕的身影。是个穿著吊带短裙、的年轻女人,笑盈盈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若是平时的於默,或许还会保持点警惕和距离。但此刻,酒精上脑,愁绪翻涌,他需要一个人说说话,哪怕是个陌生人。
他主动举杯。
女人很“健谈”,几句话就勾起了於默的倾诉欲。交谈中,两人身体越靠越近。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女人肩臂时——
“啊——!你干什么!耍流氓啊!”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猛地跳开,手里的酒杯“啪”地摔碎在地上。
这一声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整个酒吧的注意。几个原本在另一桌划拳的男人闻声转头,目光不善地盯住了於默。
“我没有!我……”於默懵了,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
“还敢说没有!大家看看,他刚才摸我!”女人哭喊起来,指著於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小子,活腻了是吧?敢在这儿撒野?”为首的一个男人一步上前,大手直接揪住了於默的衣领,將他像拎小鸡一样从卡座里拖了出来。
“不是……误会……”於默拼命挣扎,酒醒了大半,恐惧攫住了他。
没人听他解释。在酒吧这种地方,一个陌生醉汉对漂亮女人“动手动脚”,是最容易引发眾怒的由头。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痛苦的闷哼和求饶声被淹没在周围的起鬨和叫骂声里。
他被拖到了酒吧后门外漆黑的角落。更重的踢打落在他的腹部、背部,骨头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晕厥过去。
他不知道,巷口阴影处,一个男人对著手机,简短地说了一句:“办妥了。將来怎么也得变成残废。”
男人说完,转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
“营缮”建筑设计事务所收到了华徵发来的招標函,南方某新一线城市,一个大型综合性社区项目,同时表达希望有女性设计师参与。
而白露,是营缮的招牌。
虽然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不管怎样,这是她白露扬眉吐气的大好机会!
初次见面会上,白露见到了营销总监梁文翰。
会议按部就班地进行,白露问了些关於设计任务书、时间节点、匯报流程的技术性问题,梁文翰一一解答,言简意賅。
结束后,白露终究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梁总,有点好奇,华征这次怎么会……指定女设计师来参与这个项目?”
梁文翰自然地回答,“程总最近的讲话,白设计师没关注吗?”
白露心下一动。
梁文翰继续道,语气官方而平稳:“中国需要自己的扎哈·哈迪德,需要更多优秀的女性设计师站出来,带来更新的视角和温度。团队不过是按照程总指示的方向,筛选合適的人选罢了。”
白露心中一定,原来真是这样!她白露的才华和女性身份,终於被看到了!
正暗自得意,却听梁文翰话锋似乎有极细微的转折,补充了一句:“规矩都懂吧,白设计师?”
“规矩”两个字,被他似乎……稍稍加重了一点语气。
白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规矩?什么规矩?是行业內心照不宣的“回扣返点”?还是別的什么“潜规则”?
她飞快地抬眼看向梁文翰。恰好,梁文翰也正看向她,停留一瞬便移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提。
白露的心臟却砰砰跳快了几下。她混跡行业多年,太懂这些眼神和话语里的暗示了。华征这么大的企业,项目油水足,有些“规矩”再正常不过。只是没想到,梁文翰会这么直接……
她立刻调整表情,笑容变得愈发嫵媚自信,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梁总放心,规矩我当然懂。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具体是跟哪位领导对接?我也好提前做足功课。”
梁文翰似乎对她的“上道”很满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边项目的赵总,年轻有为,名校海归,最欣赏的……就是有才华、有魅力的专业人士。”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我会把他的联繫方式推给你。”
白露笑靨如花,语气篤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赵总失望。”
*
秋日的午后。
城投下属项目的会所,一场名为“太太的客厅”的小型私密沙龙,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这是聂建仪的手笔,旨在联络、巩固她在这个城市顶尖圈层里的女性人脉与影响力。
一切井井有条,细节完美,彰显著她一贯的掌控力与品味。
她站在庭院中央,环顾著精心布置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疏淡的笑意。
她不知道的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收紧。
风暴来临前,往往是最平静的时刻。
而城市的另一端,南舟已经换上了那身灰蓝色的粗布工装,將长发全部塞进安全帽里,对著浴室镜子,仔细地往脸上、脖子上涂抹著深色的粉底,掩盖过於白皙的肤色。
在蹲点了两天后,她决定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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