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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他必须逼迫这群江南士族进行让步,他也知道灭不了他们,所以说这是最优解的办法。
接下来的两日,南直隶核心之地表面依旧,但水面下的暗流骤然湍急起来。
刘朝用依令行事,神机营和孝陵卫的调动戒备,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但以“江防演习”和“陵寢祭典筹备”为由,倒也勉强遮掩过去。对码头的“盘查”雷声大、雨点小,却著实让一些心虚的商旅和货栈紧张了一番。
江寧知县得了暗示和钱財的加持下,果然派出手下衙役差狗,加强了街面巡逻,特別是夜间对娱乐场所的临检,虽然抓到的多是些偷鸡摸狗或欠债不还的小角色,却也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而葵七的调查並非一无是处,还是收穫了挺多的东西。
顾起元的管家被发现连续两夜密会一位从苏州来的丝绸商人,而那位商人在离开南直隶核心之地后,並未返回苏州,而是乘船沿江西去,目的地不明。
郑元標的黑帐师爷,在城南一家偏僻当铺后堂,与一个脸上有疤、操闽浙口音的汉子低声交谈了半个时辰,临走时,汉子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侯家那个外院管事,则频繁出入秦淮河几家並非最显眼、却以“消息灵通”著称的中等妓馆,与几个看似寻常嫖客、实则身份可疑的人物推杯换盏。
所有这些动向,都被详细记录,匯至王体乾案头。
终於,在第三日深夜,“癸七”亲自来报,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王公,机会来了。侯家在无锡那个带头闹事的泼皮头目,諢號『滚地龙』的,因其在本地过於惹眼,被侯家暂时派来南直隶核心之地『避风头』,今晚在城南『快活林』赌坊赌钱,身边只带两个跟班。赌坊后巷僻静,我们的人已摸清路线,可下手。”
“郑元標钱庄那个经手不明款项的帐房,明日出城,称回镇江老家探亲。我们查过,他老家並无急事。其出城路线必经东郊『棲霞铺』,那里有一段林密路窄,午后行人稀少,亦可设伏。”
王体乾眼中厉色一闪:“同时动手!『滚地龙』那边,要活的,务必问出无锡闹事的幕后指使及后续计划。帐房那边,若反抗激烈,可现场『审问』,务必撬开他的嘴,问清款项去向、接头人!记住,手脚乾净,不留活口痕跡(指跟班和可能出现的意外目击者),事后布置成劫財或仇杀现场。”
“癸七”心领神会:“是!卑职亲自带人去『快活林』。帐房那边,由副手『丁九』负责,他也是老手。”
“去吧。我等你们消息。”王体乾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
……
深夜,城南“快活林”赌坊。
赌坊里一片喧闹。“滚地龙”正在一张赌桌旁,手气不错,面前堆著些钱。他是个一脸横肉的泼皮,身边跟著两个跟班。
玩了几把,他起身去后门外小便。两个跟班想跟著,被他挥手拦下。
后门外是条脏乱的小巷。滚地龙刚走到墙边,忽然背后有动静。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嘴就被死死捂住,脖子也被锁住。他挣扎了几下,但袭击者手法老练,很快將他制服。他感到脖子边被刺了一下,隨即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巷口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哼,他那两个跟班也被解决了。
几个黑影迅速出现,將昏迷的滚地龙捆好塞进麻袋,清理了一下现场痕跡,然后抬起麻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凌晨,东郊棲霞铺外的树林。
一辆骡车从南直隶方向驶来,车上坐著郑家钱庄的吴帐房,他是假借回镇江探亲去送一封密信。
骡车走到一段偏僻路段时,发现路中间横著一截枯树枝。车夫下车去搬,刚弯腰,就被林中射出的无头木箭打中后脑,晕倒在地。
车厢里的吴帐房听到动静,刚想查看,车顶突然被割开,一个黑影扑进来,用浸了麻药的布巾捂住他的口鼻。吴帐房挣扎了一会儿,很快也昏迷过去。
袭击者从他怀里找到了那个用特殊火漆封著的信封。他们把昏迷的吴帐房抬走,把车夫拖到林中绑起来,將骡车推到废弃的岔道上稍作掩盖,然后带著俘虏撤离了现场。
……
南直隶守备太监衙门地下暗牢。
滚地龙被冷水泼醒。他发现自己被按在一个木架子上,手脚都被铁环扣住,动不了。他看见炭火盆、墙上的各种刑具,还有坐在阴影里的王体乾和站在旁边的癸七。
“你们是谁?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滚地龙强撑著喊道,声音有点发抖。
王体乾没说话,只是对癸七点了点头。
癸七走到墙边,取下一根两尺来长、一头粗一头削得很尖的木锥,还有一把小木槌。
滚地龙看见那尖锥,脸一下子白了,拼命挣扎起来:“不!我说!我什么都说!”
癸七好像没听见。两个力士上前,死死按住滚地龙。癸七用冰冷的锥尖,在他尾椎骨下面最脆弱的地方比了比。
“无锡北乡,侯家庄园。”癸七的声音很平,“谁指使你们闹事?计划是什么?还有哪些地方?”
“是刘管事!侯家庄的刘管事!他给了五十两……”滚地龙尖声叫著。
癸七手腕一沉,锥尖抵紧,用小木槌轻轻敲了一下。
滚地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挺,又被死死按住。锥尖只是刚扎破皮。
“一次。”癸七数道。木槌再次举起,这次用了力。
“噗”的一声闷响,木锥进去了一小截。
“啊——!!!饶命!爷爷饶命啊!!”滚地龙的声音全变了,眼泪鼻涕一起流,身体剧烈发抖,“是刘管事指使!让我们煽动佃户抢粮食烧帐本!喊『阉党加赋,夺我们衣食』!就这些!我知道的就这些!”
“还有呢?”癸七的木槌停在空中,锥子还留在里面。滚地龙能清楚感觉到那东西卡在身体里的痛,每动一下都更难受。
“苏州……松江……我真不知道有没有!刘管事喝多了提过一句『顾老爷』、『郑老爷』有大买卖……別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滚地龙嚎哭著,彻底垮了。
“你来南直隶干什么?侯家外院管事让你带什么口信?给谁?”癸七继续问,木槌又要落下。
“我说!我全说!是来避风头!侯贵管事让我去『春鶯院』找柳娘!就说『风大,慢行』!就这句!再没別的了!祖宗!饶了我吧!我都说了!!”滚地龙声嘶力竭,几乎昏过去,身下已经一片狼藉。
王体乾在阴影里抬了抬手。癸七停下,没有把木锥拔出来——留著它本身就是折磨。他让人把瘫软的滚地龙从架子上解下来,草草处理了伤口,然后像扔破布一样丟进了单间铁笼。
滚地龙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刚才的痛苦和恐惧已经刻进他骨头里,他再也不敢有半点隱瞒的念头,只求少受点罪。
王体乾拿到了他要的口供。地牢里瀰漫著新的血腥味。他脸色不变,转向另一边还没用刑、但已经嚇傻了的吴帐房。接下来的审问,应该会顺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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