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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然点头:“確有此事。”
陈御史脸色一沉,道:“秦侍讲,您是状元出身,翰林清贵,怎可与宦官往来?还为他们父母写碑文?这事若传出去,岂不有辱清流之名?”
其他几个御史也纷纷附和。
秦浩然听完,不慌不忙,放下茶盏,温声道:“陈御史,下官有一事请教。”
陈御史道:“请讲。”
秦浩然道:“麦福此人,虽是內官,却也是人。他有父母,想为父母立碑尽孝,此乃人子之情。下官为他写篇碑文,有何不可?”
陈御史一怔,道:“他是阉宦!”
秦浩然道:“阉宦也是人。他自幼入宫,未曾尽孝,如今想为父母立碑,不过是想弥补心中遗憾。这等孝心,与常人何异?下官为他写碑文,是敬其孝,非媚其势。
陈御史,下官斗胆问一句。若有一人,出身低微,身有残疾,却怀孝心,欲为父母立碑。陈御史可愿为他写碑文?”
陈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浩然又道:“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孝心无贵贱,人子之情,岂因身份而异?下官虽不才,却不敢以身份论人。”
几个御史面面相覷,无言以对。
陈御史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对著秦浩然深深一揖:“秦侍讲,下官受教了。”
秦浩然连忙扶住他:“陈御史言重。诸公也是一片好心,下官心领。”
送走御史,徐文茵从內室出来,轻声道:“夫君,你说得真好。”
秦浩然摇摇头,苦笑道:“不是我说得好,是他们想得太窄。太监也是人,也有父母,也知孝道。这一点,和咱们有什么不同?”
半月后,碑文写好了。
秦浩然用的是馆阁体,端正清峻,一笔一划。
碑文不长,只敘麦福父母生平、麦福入宫缘由、以及他对父母的思念之情。文辞朴实,却字字真情。
麦福前来取碑文时,双手躬身捧过,展读良久。
忽然间,竟双膝跪倒,伏地一拜。
秦浩然嚇了一跳,连忙去扶:“公公这是做什么!”
麦福不肯起,只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秦侍讲,咱家不知该如何谢您。这碑文,是咱家这辈子收到的最贵重的东西。”
秦浩然用力扶起他,温声道:“公公不必如此。一篇碑文,举手之劳。”
麦福站起身,擦了擦眼角,道:“秦侍讲,您不知道。咱家在宫中二十余年,见过多少官员,有攀附的,有鄙夷的,有敬而远之的,有面恭而心鄙的。可像您这样,真心把咱家当人看的,您是第一个。”
秦浩然心中感慨,拍拍他的肩,道:“公公,咱们都是人。人敬人,是应该的。”
麦福点点头,又行一礼,才告辞离去。
此后,麦福对秦浩然的事,格外上心。宫女名单,他亲自核了三遍;出宫手续,他一路催办;司礼监那边但凡有半点阻滯,他都亲自去疏通。
四月,名单最终核定。
二十五岁以上、自愿出宫的宫女,共计六百八十八。其中愿嫁军士者六百二十五人,愿领资遣返原籍者六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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