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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呢?老火鸭汤燉了几个时辰了?”
“二个时辰了,汤都燉白了!”
秦秋实掀开锅盖,一股白气扑面而来。
探头看了一眼,拿勺子舀起一点尝尝,咂咂嘴:“再放点盐,把那把枸杞撒进去。”
灶台边,临时搭起了一排案板。
几人正在片烤鸭,刀工利落,一片片鸭肉薄如蝉翼,皮肉相连,码在青花瓷盘里,让人看著就有食慾。
宴席设在祠堂前的空地上,一溜摆了十六桌。
每桌八人,坐得满满当当。
宴席以鸭为主,光鸭就做了八种——烤鸭、酱鸭、滷鸭、盐水鸭、八宝鸭…香气飘出二里地。
知府坐了上席,秦德昌陪坐在侧。知县、县丞、主簙、教諭邻县乡绅,依次落座。
知府夹起一片烤鸭,蘸了少许酱,送入口中。
慢慢嚼著,眼睛微微眯起,良久,点了点头:“好!这鸭炙得好!外皮酥脆,肉质鲜嫩,肥而不腻。本官在府城也吃过烤鸭,远不及此。”
秦德昌在旁含笑拱手:“大人过誉了。这炙鸭之法,乃是浩然年少时从书中偶得。这些年几经改良,风味才算尚可。”
知府頷首,又挟了一块鸭脯细细品尝,笑道:“老丈,你们秦家这鸭业,做得好生兴旺。本官在府城中,也曾见过贵村开设的铺面,生意极是兴隆。前些日子,府台衙门里用的鸭绒被褥,听说也是从你们村买的?”
秦德昌欠身道:“正是。皆是仰赖皇上洪福,更托浩然一片勤勉爭气。我秦家,如今总算是能挺直腰杆了。”
宴席上,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秦守业端著酒杯,一桌一桌敬过去,脸上的笑都僵了。
秦远山不善应酬,只是憨憨地笑著。
別人敬酒他就喝,喝了几杯便脸红了。
陈氏在一旁扯他的袖子,他也不理,只管举著杯子,与人碰了又碰。
“远山叔,您如今可是文林郎了,往后咱们见了您,可得叫一声『老爷』了!”一个族里的年轻人笑著打趣。
眾人鬨笑起来。
秦德昌年纪大了,不能多喝,只坐著和人说话。
穿著一身新做的绸面棉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著笑,和知府、知县们聊得热络。
知县含笑称道:“老丈,令孙乃是难得之才,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秦德昌连忙拱手逊谢:“大人过誉,皆是皇上洪福、朝廷栽培,老朽孙儿不过尽分內之责罢了。”
心里却想:我家浩然本就是栋樑之才,还用你说?
宴席从午时一直持续到傍晚。
散席时,知府对著秦德昌道:“老丈,往后有什么难处,儘管来府城找我。秦大人是天子近臣,咱们自然要多照应。”
秦德昌连连点头,心中却想:我孙子在天子跟前当差,还用得著找你?
送走知府一行人,秦德昌回到祠堂前。
看著满地的狼藉,看著忙忙碌碌收拾的族人,忽然有些恍惚。
抬头看了看祠堂前那三座牌坊——“解元”“会元”“状元”,在夕阳下闪著金色的光。
他又想起浩然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著一身补丁衣裳,在三叔公家里背书。背的是《三字经》,摇头晃脑,有模有样。
他那时候就想,这孩子,兴许能读出个名堂来。
可他没想到,能读出这么大个名堂。
夜深了,祠堂前的热闹早已散去。
秦德昌没有回屋,而是与三叔公秦松岳一起坐在祠堂前的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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