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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茵带著秦文渊,文昭与张春桃同坐一辆。
秦文瀚独自一辆,秦禾旺、铁犁、河娃三人本就习过武,喜欢骑马,便各选了一匹驛站的马,跟著马车旁,既当护卫,又隨时听候差遣。
仪仗隨从也各就各位,青绢伞在前,青扇两把在后,棍、槊各两根分列两旁。
皂隶们手持水火棍,开道前行。
虽比不上那些一二品大员出京的煊赫排场,却也透著朝廷命官应有的体面。
过往的商旅百姓见了,纷纷避让,有那识得的,便低声议论:
“这是哪位大人出京?”
“看仪制,起码是个翰林。”
“瞧著年轻得很呢。”
一切安排妥当,秦浩然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程,沿著京豫楚官道向南而去。
车轮滚滚,碾过官道上的黄土,扬起淡淡的烟尘。
车厢內,秦浩然靠坐在车壁上,看著对面这个紧张得坐立不安的侄儿,忍不住笑了。
秦文博今年十六岁,自幼衣食无忧,从未沾过田间劳作,养得一身细白肌肤,眉目清俊秀气,一望便知是久居书斋的少年郎。
此刻正双手放在膝上,眼睛不知道看那,大气都不敢出。
“文博,坐直了。別像根麵条似的。”
秦文博连忙把腰挺得更直,结果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李宏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秦大人,您这位侄儿,倒是乖巧。咱家在宫里见过不少世家子弟,一个个眼高於顶,哪有这般老实的。”
秦浩然道:“乖巧是乖巧,就是读书太死。只会背,不会用。我在家时看过他的文章,辞章还算工整,可一说到义理,就只会照搬朱注,没有自己的见解。”
秦文博脸一红,低下头去。
秦浩然看著他,心中微微嘆气。
这孩子犯了许多人,都犯的错,以为把圣贤之言都装进脑子里,就是学问。
可真正重要的,不是装进去,而是化出来。
“文博,我问你,《论语》开篇第一句是什么?”
秦文博抬起头,脱口而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这一句,你背了多少年了?”
秦文博想了想,道:“从五岁开蒙就开始背,背了快十多年。”
秦浩然点点头,道:“背了十年,那你告诉我,这个『习』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文博一怔,这个字太简单了,简单到他从没认真想过:“『习』…就是温习、复习的意思。朱子注云:『习,鸟数飞也。学之不已,如鸟数飞也。』”
秦浩然摇摇头:“朱子的注你倒是背得熟。可你自己想想,『学而时习之』,若只是温习、复习,那和死记硬背有什么区別?圣人教人,难道就只是让人把书背了又背,背得滚瓜烂熟?”
秦文博皱著眉头,苦苦思索。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李宏在一旁听著,也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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