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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臣见状,连忙上前三步,躬身行:
“良乡知县张秉臣,率闔县僚属,恭迎侍讲大人。大人一路风霜,卑职等在此恭候。”
话音落,身后一眾官吏齐齐躬身行礼。
秦浩然目光微扫,虚扶一把,语气温润却有分寸:
“张知县与眾位同僚不必多礼,本官此行乃奉旨省亲,並非公务巡访,叨扰地方、劳烦诸位远迎,已是於心不安。”
既点明了奉旨的身份,又摆足了谦和姿態,不摆官威,却也不显得轻慢。
张秉臣顺势起身,脸上满是笑意,眼神里却藏著试探:
“大人言重了,大人乃帝室师傅、翰苑名流,天下士子景仰,此番途经敝县,乃是闔县的荣光。
下官粗鄙,平日里只知埋头民政,对经史学问一知半解,久闻大人学识渊博,深得圣上与殿下器重,只求能沾沾大人的文气,便是万幸了。”
这话看似是自谦求教,实则是两层试探。
一来探秦浩然是否恃才傲物、难打交道。
二来探他口风,是否愿意接纳地方孝敬、结下人情。
周遭官吏也都竖著耳朵,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浩然身上,等著这位京中大员的回应。
秦浩然何等通透,瞬间看破这层弯弯绕绕,唇角噙著淡笑:
“张知县过谦了,为官者,民政为本、学问为翼,能守好一方百姓、办妥驛递差事,便是实打实的才干。
本官在翰林院当值,平日里与吏部、內阁诸位同僚论及地方吏治,常夸讚近畿官吏勤慎尽责,良乡乃京南咽喉,往来钦差、驛传事务繁杂,全赖诸位守土有方,本官心中甚是敬佩。”
短短一句话,既以经史吏治之论彰显翰林学识,不落清贵空谈。
又点破自己与吏部、內阁往来密切,人脉遍布中枢,並非只会读书的书生;更暗戳戳表明,地方官吏的政绩考评,他虽不直管,却也颇有话语权。
语气从容不迫,既显学问,又不露锋芒地亮明人脉。
张秉臣脸上的笑意瞬间真切了数分,腰杆弯得更低,语气里的试探尽数化作恳切的投靠之意:
“大人慧眼识珠,下官等愧不敢当!有大人这句话,下官等更是不敢懈怠。驛馆之內已备下薄酒粗蔬,並无铺张,皆是家常小菜,只求大人略歇脚、解乏,还望大人赏光。”
秦浩然见状,微微頷首:“张知县有心了,既如此,本官便叨扰半日。切记一切从简,切勿惊扰百姓、耗费民脂,若是违了本分,反倒辜负了本官的心意,也辜负了朝廷的嘱託。”
说罢,步履从容前行,张秉臣连忙侧身引路,一路相隨,先前的忐忑尽数化作攀附的热忱,身后僚属更是噤若寒蝉,看向秦浩然的眼神,满是亲近。
隨行太监李宏跟在身侧,眼底掠过一丝讚许,这位秦大人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便化解试探、收拢人心,既亮了圣眷与人脉,又守了学士清名,把官场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难怪能得圣上器重,做皇子的讲读师傅。
驛馆在县城东街,本是前朝一位致仕侍郎的旧宅,三进院落,虽不算豪阔,却也雅致整洁。
张知县亲自引著秦浩然进了后院正房,又殷勤地查看了一遍铺陈,床帐是新换的细葛布,案上摆著青瓷花瓶,插著两枝紫薇,正值八月盛放,花色端雅。
窗下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竟连徽州的老胡开文墨都备了两锭。
“大人看看可还妥当?若有不足之处,下官立刻著人添置。”张秉臣站在门边,目光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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