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书生手里的报纸,比刀剑还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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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中门!老夫倒要看看,他张载在那蛮夷之地待了几年,这圣贤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书院大门缓缓打开。
一支奇怪的队伍从雨雾中走了出来。
没有轿子,没有隨从。
只有二十几个年轻人,穿著大凉统一的青灰色制服及皮靴,虽无华丽配饰,但那股子精气神,挺拔如松。他们每人背著一个帆布包,手里打著一模一样的黑伞。
走在最前面的张载,头髮全白了,但他没戴儒巾,也没拄拐杖。他腰板挺直,面色红润,看起来比在京城时还要年轻十岁。
“师弟,別来无恙啊。”
张载看著台阶上的朱夫子,微笑著拱了拱手。
“哼。”
朱夫子冷哼一声,没有回礼。
“张载,你这个有辱斯文的叛徒,还有脸回江南?”
“斯文?”
张载笑了笑,收起雨伞,抖落上面的水珠。
他从身边的学生(王二小,刚从西域回来)手里接过一捲图纸。
“师弟,我这次来,不是跟你辩经的。”
“我是来送礼的。”
“什么礼?”
“治水图。”
张载把图纸展开。
那是一张精细到了极点的《淮河下游水利疏浚工程图》。上面用炭笔標註了密密麻麻的数据、水位、流速,以及每一处需要修筑堤坝的位置。
“今年江南多雨,淮河水位暴涨。”
张载指著图纸上的红线。
“如果不修堤,不出一个月,扬州、苏州,还有你这长沙府,都得被淹。”
“我们大凉这几年在黄河上治水,攒了点经验。这图,是我们理工学院三十个学生,花了半年时间测出来的。”
“送给你们。”
张载把图纸双手递过去。
“救救百姓吧。”
朱夫子看著那张图。
他虽然不懂工程,但他看得懂那上面的心血。每一条线,都是用脚走出来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用命量出来的。
这是实学。是能救千万人性命的真东西。
而在他身后,大楚的工部尚书还在忙著贪污修河款,皇帝还在忙著把玩琉璃。
“你……”
朱夫子的嘴唇哆嗦著。
他想骂,想说这是猫哭耗子。但他看著张载那双坦荡荡的眼睛,看著那些年轻学生脸上坚毅的神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身儒袍,沉重得让他直不起腰来。
“为什么?”
朱夫子声音乾涩。
“我们是大楚,你们是北凉。我们是敌人。”
“敌人?”
张载嘆了口气,目光越过朱夫子,看向那些在大雨中求学的年轻面孔。
“在洪水、瘟疫、饥荒面前,没有楚人,也没有凉人。”
“只有活人,和死人。”
“江丞相说了。”
张载的声音不大,却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书生。
“天下大同,不是靠杀光来实现的。是靠把那条活路……修到每一个人的家门口。”
“师弟,这图,你收是不收?”
雨,越下越大。
朱夫子颤抖著手,接过了那捲图纸。
那图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如千钧。
他知道,他接过来的不仅仅是一张图。
他是接过了大凉那种“实干兴邦”的理念,也接过了旧理学那具已经僵死的尸体。
人群中,方孝儒看著这一幕,眼泪混著雨水流了下来。
他突然衝出人群,跪在张载面前。
“先生!学生愿往大凉!学生愿学治水!学生……想救这天下!”
“学生愿往!”
“学生愿往!”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年轻学子,扔下了手中的线装书,跪在了雨中。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大逃亡。
大楚的文脉,没有断在刀剑下。
它断在了这张治水图上,断在了那一句“人命大於天”的报纸標题上。
江鼎和李牧之没有来。
但在这个雨夜里。
他们用一张纸和一份心,这就彻底抽乾了大楚最后的一点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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