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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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林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绷得发白，喉间低低骂了一句。

混帐东西，又打朕私库的主意！

难不成所有人都觉得，朕的內库是取之不竭的聚宝盆不成？

竟真当里面的財物永远用不完？

他抬眼扫过立在大殿中的袁崇焕，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

方才袁崇焕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说，差一点就將他说服，可偏偏到了最后关头，这人竟敢打起內库的主意。

这种挑衅底线的事，绝不能忍！

朱林缓缓吸了口气，慢慢鬆开紧攥的扶手，指尖在椅面上轻轻蹭动。

他的心境渐渐平復下来，方才那份对袁崇焕的极度欣赏与推崇，也像是被冷水泼过，彻底恢復了清醒。

朕倒要瞧瞧，你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名堂！

袁崇焕半点没察觉到朱林神色里的转变，挺起胸膛，抬著头朗声道。

朝廷替他们平定边境祸乱，他们本就该拿出钱粮予以支撑！

臣曾听苏大人提及，凡不肯为朝廷效命之人，皆可算作反贼！

既是反贼，便该押出去充军服役，以儆效尤！

朱林微微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叩著龙椅扶手。

这几句话，他心底確实颇为认同，可那份对袁崇焕的格外青睞，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平淡地看向袁崇焕，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袁崇焕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半步，语气篤定地总结道。

若能做到这般，兵餉便能悉数备齐。

臣愿率领大军出边墙征討，平定蒙古之乱，不过是早晚之事！

朱林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心底暗自冷笑，在心里暗自嘀咕。

呵，闹了半天就说这个？

说了这么久，终究还是绕回要钱的路子上，只不过换了种说法而已。

啪！

朱林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抬起双手，轻轻拍了几下。

他脸上堆起笑意，语气故意装得激昂，假意对袁崇焕讚不绝口。

爱卿说得极有道理！

等兵粮全数筹集妥当，朕必定派爱卿出征北疆，荡平蒙古各部势力！

朱林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底自有一番盘算。

若是袁崇焕没打內库的主意，他对这个计划，倒也愿意予以支持。

可偏偏，这人触碰了他的底线，动了他的私库。

更何况，即便他真的准许动用內库，筹集兵粮也还需要不少时日。

朱林抬眼望向殿外，目光悠远，心底的盘算愈发清晰。

眼下，西南的奢安之乱尚未平息，那边战火不断，耗费的人力財力不计其数。

辽东的女真更是虎视眈眈，时不时就率军来边境挑衅，威胁著大明边境的安稳。

对比之下，蒙古还算安分，虽说也常来犯边，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侵扰，抢些东西便撤兵，远不及西南与辽东的局势危急。

所以，袁崇焕的这个计划，完全可以往后搁置，不必急於一时。

“谢陛下隆恩！”

袁崇焕当即单膝跪地，语气里满是恭敬，还夹杂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欣喜，只当自己这次又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在他看来，朱林方才那句话，便是君臣之间的约定。

日后只要一切准备就绪，平定北疆之时，定然少不了他的参与，到那时，功劳自然也少不了他的一份。

袁崇焕脑海中闪过王阳明的身影，心底的急切更甚几分。

若是能像王阳明那般，平定一方叛乱，谋个爵位承袭，也並非不可期许！

他重重磕了个头，再次向朱林谢恩，语气里的恭敬又浓了几分。

朱林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抬手示意他起身。

来人。

朱林扬声开口，声音穿透大殿，传到每一个角落。

把朕平日里珍藏的茶叶取来，让爱卿尝尝鲜！

他心里清楚，既然要假意夸讚，就得把这戏份做足。

若是做得半半拉拉，只会给臣子留下不好的印象，日后相处也难免生出隔阂。

更何况，这袁崇焕本就能言善辩、心思活络，必须小心应对，半点破绽也不能露。

“臣谢陛下赏赐！”

袁崇焕站起身，双手抱拳躬身行礼，依旧是一丝不苟，礼数半点不差。

他半点没察觉到朱林的异样，只当皇帝是真心赏识自己，心底的喜悦越发浓烈。

没过多久，一个小太监端著精致的茶盘，快步走进大殿。

茶盘上摆著两个茶杯，还有一个小巧的茶叶罐，浓郁的茶香縈绕不散，飘满了整个大殿。

小太监嫻熟地给朱林和袁崇焕换了新茶，动作轻柔，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换好茶后，小太监躬身退到一旁，垂著头静静站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浅浅抿了一口。

袁崇焕也连忙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饮了一口，脸上露出由衷的讚嘆之色。

两人一边品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谈起来。

朱林有一句没一句地应著，目光时不时扫过袁崇焕，暗中观察著他的神色。

他在等，等袁崇焕喝得差不多了，再慢慢扯回正题。

毕竟，比起平定蒙古，他此刻更关心的，是辽东的女真部族。

片刻之后，袁崇焕端起茶杯又喝了半盏，放下茶杯时，脸上还带著茶香的余味。

朱林见此情形，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缓，缓缓扯回了正题。

袁爱卿，你在辽东驻守多年，想来对女真部族应当颇为了解吧？

说罢，朱林微微抬眼，期盼地看向袁崇焕，眼神里的期待毫不掩饰，就等著听他给出肯定的答覆。

而袁崇焕也没让他失望，当即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地回应。

回陛下，臣对女真部族的確颇为了解。

而且臣还曾与女真首领努尔哈赤、黄台吉等人有过当面接触！

哦？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体微微坐直了些。

他倒是没料到，袁崇焕竟还曾与女真的两位首领见过面，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只可惜，他们全都被臣麾下的大炮嚇得仓皇而逃了！

袁崇焕脸上露出几分惋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仿佛没能与对方正面交锋，是件极为可惜的事。

哈哈哈！

朱林听了这话，当即放声大笑，笑声爽朗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殿。

他抬手摆了摆，语气里满是夸讚。

爱卿果然勇武过人！

哈哈！真不愧是我大明朝的辽东柱石啊！

“陛下过奖了。”

袁崇焕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显得十分谦逊，脸上却难掩一丝得意之情。

臣虽有几分勇武，却也只是一己之力，能拿下胜仗，离不开士卒们的奋勇拼杀，更离不开百姓们的鼎力支持！

朱林看著他这副故作谦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地轻“呵”了一声。

谦逊本是美德，可太过刻意的谦逊，反倒显得虚偽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放缓，缓缓开口问道。

朕这几日对著女真部族的事颇有疑惑，爱卿可否为朕解答一番？

袁崇焕心中一动，连忙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为陛下排解疑惑，本就是臣子的本分！

臣自然乐意效劳！

袁崇焕心里清楚，真正的关键来了，这才是皇帝真正关心的事，只要回答得当，定然能更得皇帝器重。

朱林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滑动，缓缓开口发问。

爱卿不妨说说，女真部族为何能靠著劫掠人口，来扩充自身的势力？

呃，陛下可否说得再详尽些？

袁崇焕皱了皱眉头，假意思索了片刻，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缓缓问道。

他並非真的不懂，只是想让皇帝把问题说得更明白些，也好有针对性地作答，確保不会出现差错。

是这样的。

朱林点了点头，语气认真，缓缓將前几日朝会上，大臣们关於女真部族劫掠人口、扩充军力一事的爭论，原原本本地给袁崇焕说了一遍。

他说得十分细致，把大臣们的不同看法，还有爭论的核心焦点，都清晰地转述了出来。

哦，陛下的意思是，女真部族为何能靠著抢人、占地，来提升自身实力。

而我大明朝，虽说压服了不少蒙古部族，却为此背负了沉重的负担。

陛下是对这一点感到疑惑，对吗？

袁崇焕听完之后，当即点了点头，语气篤定地问道，確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皇帝的意思。

正是如此，爱卿可为朕解答一番吗？

朱林点了点头，目光期盼地看向袁崇焕，静静等著他的解答。

哈哈，陛下这有何难！

袁崇焕大笑几声，脸上露出自信的神情，往前挪了半步，缓缓开口，给朱林讲解起来。

在袁崇焕看来，女真部族並没有靠著抢人、占地，来快速提升自身的实力。

换句话说，女真部族在辽东的势力，依旧比不上我大明朝。

只不过，女真部族常年征战，士卒们的士气极为高涨，个个悍不畏死，战斗力十分强悍。

而我大明朝在辽东的军队，却是屡战屡败，將士们一次次失利，早已信心尽失，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军队交锋，拼的就是士气！

如今女真部族士气正盛，自然能一路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