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进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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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姜禾不答话，那人又是一脚，这回踢在大腿上。

“老子问你话呢！聋了？”

口音很正，是正宗的大燕官话，没有僚人的怪味。

“是。”姜禾开口，声音沙哑，“新来的。”

刀疤脸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叉著腰，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那眼神姜禾很熟悉——买牲口的人都是这么看的。

“有点意思。”刀疤脸说，“被灌了药扔进来，还能拿眼睛看人。不像那些废物，一醒就哭爹喊娘。”

他转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都过来！新来的猪仔醒了，老子一块儿给你们讲讲规矩。讲完就进洞，背不动就死，省得浪费粮食。”

乾草上稀稀拉拉爬起来几个人。姜禾数了数，加上他一共七个。有男有女，都年轻，二十上下，脸上灰扑扑的，眼神空洞，像一群待宰的羊。

刀疤脸等他们围成一圈，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老子姓雷，是这黑盐洞的小管事。你们进了这个洞，往后就只有一件事——背黑盐。”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知道什么是黑盐吗？”

没人答话。

雷管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黑盐不是盐。”他说，“是矿石磨的粉。那矿石长在妖岭深处，妖族当宝贝，吃了能提修为、壮气血。但对咱们人——嘿嘿。”

他伸出手，捏了捏离他最近那个年轻人的胳膊。

“沾得多了，手会烂。吸得多了，肺会烂。背得久了，从里到外都烂。”

他鬆开手，在那人衣服上蹭了蹭，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但没办法，妖王要吃，咱们就得送。咱们僚人不给，妖族就杀人。你们——你们是外面来的，死活跟咱们没关係。”

他走回原位，叉著腰，看著这七个人。

“所以你们听好了。黑盐洞的规矩就两条。第一，背得动就活，背不动就死。妖岭一趟来回五天，翻四座山，过三道水。路上有妖怪，有毒瘴，有吃人的东西。你们能不能活著回来，看命。第二——”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別想著跑。外头是妖岭，里头是矿洞，往哪儿跑？跑出去的，都死了。有一个算一个。”

他说完，等著看这些新来的反应。

有两个人已经开始发抖。一个女的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有个瘦高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雷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这反应才对。

当他的目光落到姜禾身上时，顿了一下。

那人就那么站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刚睡醒的迷瞪。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著，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听人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雷管事皱起眉头。

“你——”他用鞭子指了指姜禾，“听明白了？”

“明白。”姜禾说。

雷管事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