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投唐一念起（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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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意乱之下，他的剑柄又碰到了甲冑。

严庄闻此，非但没觉得不满，脸上反而多了点浅笑。

他耐心解释道：“月前唐廷的確重重处罚了降官，还將罪名划分为六等，故唐之河南尹达奚珣等人皆以罪死。不过想来君並不知晓，如李猪儿等人，因为杀安禄山之功在唐廷得了善待，又以在今岁之后投唐者，多得高官厚禄。盖因河北降官中有人本欲降，闻听达奚珣等人之死，皆言绝了投降之念。”

“是以吾在此时奔唐廷，正好做那被千金所买的马骨。”

蔡希德知道，严庄有把握在投唐之后得到善待，一定还有別的把握，但他並未多问，而是说道：“相公约我来此，总不至於图谋我手上的兵权吧？”

说罢，蔡希德又听到了身后一声甲冑摩擦声，他心中暗自嘆息，几子太沉不住气也是种烦恼。

如今他手中只有一万兵，这自然不是他部眾的全部数量，其他的都被安庆绪先行带走了，而蔡希德战败在先，且他与偽燕旁的將帅不同，本就没打算反抗安庆绪。

“节帅手中所剩的一万兵都是节帅的心腹精锐，我如何能图谋？”严庄笑了笑，“我所图谋的，乃是节帅！”

这一回出於蔡希德的预料，他並未听到甲冑声，不过他觉得大概是蔡顺兴被严庄的话惊得呆住了。

这般想著，蔡希德毫不迟疑地答道：“多谢相公好意了。相公此去，我权当不知，也请相公莫要再劝我了。”

严庄：“我只劝一次，节帅且听听？”

不等蔡希德回答，严庄就说：“节帅此前諫言，已经恶了陛下，如今陛下疏远节帅之意甚是明显，而我走后，陛下身边將无人替节帅说项————旁人且不提，崔乾佑一向得陛下信任，而节帅与崔乾佑关係如何，节帅自知也————”

蔡希德道：“我手握重兵，自夸一句国之干城也不为过，圣朝值此危机存亡之际，陛下如何会自毁干城？”

严庄笑了笑：“看来节帅自觉比我还了解陛下————”

蔡希德无言以对。

严庄看了一眼蔡希德身后的蔡顺兴，继续道：“就算节帅不为自己考虑，想要为大燕尽忠————那节帅可曾考虑过妻儿？”

“若无节帅庇佑，蔡大郎，算起来也算是你的长辈，说这话你可別动怒————

以你的城府，一旦没了汝父，真能保全家族吗————哼哼————”

“实不相瞒，此次陛下听从我的諫言御驾亲征时，我便带上了我的家眷，当时我就打定了主意，此战若胜，我自当领家眷守在前线，若败，正好不回鄴城了。”

严庄一系列的话没有惊到蔡希德，却让蔡顺兴忍不住开了口：“阿耶————”

“闭嘴！”蔡希德爆喝道。

蔡顺兴咬了咬牙：“此次作战阿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如此对待阿耶，军中將士多有为阿耶愤懣不平者。”

“若有不平，让他来找我！”蔡希德猛然起身，“我不信陛下会听信谗言，相公且走，我就不送了。”

严庄见蔡希德神情坚定，遂起身朝蔡希德一拜：“还望节帅多加考虑。”旋即带著人骑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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