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协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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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乐大典將至，宾客鱼龙混杂，歌斐木先生必须全心投入筹备，无暇他顾。这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倘若家族真有叛徒，现在就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听说歌斐木先生抱恙在身，”知更鸟说，“我回来后，还一次都没见过他……”

“不久前，发生了一场意外。他病得很重，短时间內，恐怕无法以人形现身了。”

知更鸟的手指在裙摆前收紧了一下。歌斐木先生无法以人形现身。她记得这位长者的声音——温和、庄严、缓慢——每次谐乐大典的开幕致辞，都是由他亲自完成的。

“所以，我们更要替先生分忧。追查一事就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专注於舞台。”

“可是……”

“没有可是。”

星期日站了起来。银灰色的头髮从肩膀上垂下来，脑后那圈棘刺状的光环在窗户透进来的光里微微转动。他走到知更鸟面前，右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听著，知更鸟——切勿和梦中的“死亡”扯上关係。”

知更鸟抬起头看著他。

“你要放声歌唱。我向你保证，等到开幕时，不会有任何杂音掩盖你的光芒。”

…………

走廊里，知更鸟把后脑勺靠在墙壁上。

哥哥总是这样。

把所有的重担揽到自己身上，把所有的真相关在门后面，然后对著她安慰，说“你什么都不用想”。可她亲眼看到的——朝露公馆那张办公桌上堆著的文件、哥哥眼底的青黑、知更鸟来之前他正在和谁通讯时紧绷的肩线——这些东西，不是一句“专注舞台”就能盖住的。

门板的另一边，少年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眠眠是比较凶，偶尔也会错把无辜的旅客带回来，但它绝对不会害人！”

眠眠？

这个名字她没有听过。从用词来看，叫这个名字的应该是某种宠物。和“死亡”迷因有关，但又“绝对不会害人”？

“你们要是遇到了眠眠，请帮我和它说一声——加拉赫先生最近给它准备了新零食，让它回来尝尝，不过不用太著急，零食不会跑的！”

加拉赫先生？

知更鸟的蓝绿色眼眸动了一下。

猎犬家系的治安官。她对这个人有印象，但不多——猎犬家系负责梦境中的治安维护。加拉赫先生本人更是很少在家族內部会议露面，只在各类家系的联席报告上偶尔出现一个名字。

知更鸟把耳朵从门板旁边挪开了。

继续这样听下去……似乎不太好。

无名客——穹、宆，还有他们的同伴。她和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在寰宇间美名远播。那天在大堂里，穹和宆看著她时那双金色竖瞳里很认真的注视，她记得。后来三月七拽著她的手说“知更鸟小姐你唱得太好了”的时候，那种不掺假的热切……

知更鸟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右手，指节弯起来，敲了三下。

篤。篤。篤。

门里面的谈话停了。

脚步声从门板后面传过来，门把手转动，门拉开了一条缝。

姬子的红髮从门缝里露了出来。金色的眼眸对上了走廊里的知更鸟，微微闪了一下。

“知更鸟小姐？”

“打扰了，姬子女士，”知更鸟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交叠，微微欠身，“上次的事，我一直想亲自来向各位道歉：哥哥行事唐突，给星穹列车的各位添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