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缩在壳里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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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发火,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扔出去,可对上她那双熟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
他猛地转过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把岑娥关在了门外。
“你自己回去!”
门里传来他闷闷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岑娥站在门外,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愣了片刻,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到底还是毛头小子,胆子小著呢。
都这样了,还是没拒绝她,只是关门,赶她走。
岑娥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
这场仗,她贏面很大。
门內。
霍淮阳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听著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无奈地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
他好像……註定会输。
这一夜,格外漫长。
霍府的书房里,那盏油灯添了三次油,灯芯结了又挑,挑了又结。
霍淮阳一直没睡。
他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握著那只不知何时被重新粘好的酒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上的裂纹,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那道痕跡磨平,又像是要把自己的心磨清明。
窗外,北风呜咽,拍打著窗欞,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可霍淮阳却觉得浑身燥热,心口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难安,辗转反侧。
“若我想嫁你,大人会娶我吗?”
这句话,就像一句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反覆覆地迴荡。
那岑娥独有的、温柔蛊惑的嗓音,绕著他的脑子,钻进他的耳朵,顺著血液流遍全身,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霍淮阳猛地仰起头,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
娶她?
这两个字在他心头滚过,带著一种隱秘的、令人战慄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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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怎么能这么想?
那样一个女人。
会在风雪夜里为兄弟熬薑汤,会在被绑匪绑架时,为了护住老兵孤身犯险,会在被人泼脏水时挺直腰杆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像一株野草,哪怕是被踩进泥里,也能开出一朵最坚韧的花来。
他霍淮阳这辈子见过的女人里,高贵的、温柔的、妖嬈的,可从未有一个像岑娥这样,能让他那颗冷硬的心,重新跳得如此剧烈。
他想把她护在身后,想看她做点心时的笑脸,想听她直呼他的名字,想在每一个风雪夜回来时,屋里有一盏为他留的灯。
“啊……”
霍淮阳痛苦地低吼一声,手中的酒杯再次被捏紧,指节泛出惨白的顏色。
可她是康英的遗孀。
那个憨厚的、总是笑著叫他“大人”的兄弟,那个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那个临死前还要託付他照顾妻儿的兄弟。
兄夺弟妻,是为不义。
这八个字,永远是一把沉重的枷锁,死死地套在他的脖子上,註定他此生不可行差踏错。
若是真娶了她,他霍淮阳以后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康英?
世人又会怎么看?
会说他趁人之危,说他道貌岸然,说他是个为了女人不顾兄弟情义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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