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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洛阳宫渐渐归於寧静。

白日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宫城內外灯火渐稀。远处偶尔传来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迴荡,一下一下,敲打著夜的寂静。

封禪队伍连日行军,人困马乏,此刻大多已经歇下。那些白日里热闹喧譁的殿宇,此刻都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只有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在琉璃瓦上,泛起淡淡的银辉。

萧皇后却没有睡。

她独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轮明月,心中思绪万千。白日里宫宴上的一切,还在她脑海中盘旋——那满殿的繁华,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觥筹交错间的笑声,还有那道英武的身影。

李毅。

她想起方才在迴廊下与他的那番对话。他那警惕的眼神,那紧绷的身体,那强作镇定的模样,都让她心中暗暗好笑。明明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要强撑著与她周旋;明明被她看穿了秘密,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在朝堂上纵横捭闔,可在她面前,却如同一个被看穿了把戏的孩子。

可好笑之余,又有几分感慨。

这个年轻人,身上藏著太多秘密。而那些秘密,偏偏被她看穿了几分。她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事情瞒著世人,但仅凭她看到的那些,已经足够让她心惊。他与长孙无垢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那三日里发生的种种,还有他归来后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这些秘密,隨便哪一个泄露出去,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可她没有说出去的打算。

为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或许是因为她这一生,见过了太多秘密,也藏过了太多秘密;或许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为了守护心爱之人不惜一切的执著,那种在绝境中求生的顽强,那种背负著秘密行走於人世间的孤独。

又或许,只是因为她累了。

累了去爭,累了去抢,累了去算计。这一生,她爭过,抢过,算计过,最后得到了什么?不过是国破家亡,顛沛流离,眼看著至亲之人一个个离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收回目光,正要起身歇息,却忽然听见帐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极熟悉。是她从小听到大的脚步,是那个她抱在怀里哄大的孩子的脚步。

萧皇后微微皱眉,起身走到门边。帐帘掀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母后。”

来人是杨妃。她一身素色常服,披著斗篷,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此刻站在帐中,她脸上带著几分复杂的神情——有期待,有紧张,有犹豫,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决绝。

萧皇后看著她,心中微微一沉。这么晚了,女儿独自前来,必有要事。而且是那种不能让別人知道的要事。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案前,点燃一盏灯。灯火亮起,驱散了一室的昏暗,也將两人的身影投在帐幕上。她又替女儿解下斗篷,拉著她在榻边坐下。

灯光映照下,杨妃那张脸比白日里更显憔悴。妆容虽然精致,却掩不住眼底那淡淡的青痕,显然这几日也没有睡好。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是哭过的痕跡;那嘴角微微下垂,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萧皇后看著女儿,心中涌起一阵心疼。这孩子,从小就倔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从不轻易向外人诉说。如今这般模样,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恪儿睡了?”她轻声问道,声音温柔而平静,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

杨妃点了点头:“睡了。这几日赶路,他也累了。”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母后,女儿今夜前来,是有要事与母亲商议。”

萧皇后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她知道,女儿需要开口的勇气,也需要她耐心的倾听。

杨妃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那吸气声很长,很沉,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压下去。她咬了咬唇,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母后,女儿想为恪儿谋取太子之位。”

这话一出,萧皇后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几乎带翻了身后的坐榻。她盯著女儿,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话。灯光摇曳,將她的影子投在帐幕上,忽长忽短,显得格外突兀。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几分颤抖,那颤抖从嘴唇蔓延到手指,蔓延到全身,“恪儿?太子之位?”

杨妃抬起头,迎著母亲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退缩。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此刻满是倔强与不甘。她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是。女儿想让恪儿成为大唐的太子,將来继承大统。”

萧皇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著案角,缓缓坐下,动作僵硬得如同一个垂暮的老人。她盯著女儿,盯著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盯著那双燃烧著渴望的眼睛,良久说不出话来。

帐中一片死寂。

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声,能听见远处隱隱传来的更夫报时的声音,能听见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那寂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將两人笼罩其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萧皇后才开口。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你疯了。”

那三个字很轻,却重如千钧。

杨妃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母亲。她的目光平静,却隱藏著火焰。

萧皇后看著她,眼中满是复杂。有震惊,有心疼,有无奈,还有深深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吉儿(杨妃小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太子之位,那是国之根本,是陛下心中最重的事。你……你怎么敢有这种念头?”

杨妃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很长,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著泪光,却依旧坚定:

“母后,女儿知道这很难。可女儿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李承乾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太子?就因为他生在皇后肚子里?女儿也是陛下的女人,恪儿也是陛下的儿子,凭什么就不能爭一爭?”

萧皇后看著她,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这孩子,太年轻了,太天真了,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她以为爭太子只是爭一口气,爭一个名分,却不知道那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廝杀,是一场没有贏家的战爭。

她伸手握住女儿的手。那手冰凉而颤抖,如同受惊的小兽。她轻声道:

“吉儿,你听母后说。母后这一生,经歷过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你知道母后是谁吗?母后是大隋的皇后,是亡国之君的女人。母后眼看著自己的丈夫身死国灭,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们一个个死在乱军之中,亲眼看著那座巍峨的江都宫化为灰烬。”

杨妃听著,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些事,她当然知道,可从未听母后亲口说起过。那些尘封的往事,那些流血的记忆,此刻都被母亲的话语一一唤醒。

萧皇后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你以为太子之位是什么?是荣耀?是尊贵?孩子,那是天底下最危险的位置。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要么踩著別人的尸骨爬上去,要么被別人的尸骨踩在脚下。你爭贏了,未必是福;你爭输了,必是万劫不復。母后当年,亲眼看著你父皇与你大伯为了爭位,骨肉相残,手足相害,最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

“吉儿,母后不想让你也走上那条路。更不想让恪儿,也走上那条路。”

杨妃听著,眼中泪光闪烁。那些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当然知道母亲是为她好,可心中的不甘,却如同野草般疯长,压都压不住,剪都剪不断。

她抬起头,看著母亲,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母后,女儿知道你是为女儿好。可女儿不甘心啊。母后,你不知道,这些年在宫里,女儿是怎么过的。女儿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可那又怎样?女儿永远比不过皇后。无论女儿怎么做,无论女儿怎么努力,在那些人眼里,女儿永远是个前朝余孽,恪儿永远是个前朝血脉。”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渐渐高了起来,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於找到了出口:

“可恪儿有什么错?他那么聪明,那么懂事,那么討陛下喜欢。陛下常说,恪儿像他,英武果敢,有帝王之相。可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他身体里流著前朝的血,他就永远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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