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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格沃夫他们一开始真不该先扎进美食街,其实最该去的是岛上的大书店。
那书店藏在一棵老槐树下,门面不大,推门进去却別有洞天——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空气中飘著淡淡的纸墨香。
书架上的书种类多到让人眼花繚乱。
有不少是渔民们出海时从外面带回来的,比如格沃夫以前在森林王国收集到的故事书,公主恶龙骑士什么的——说起来,森林王国最大的图书馆就是格沃夫建立的。
很多页面都被翻得卷了边,显然是被无数人读过;
但更多的,是诚实国的人们自己写的书,封面上歪歪扭扭地画著岛上的风景,或是作者的自画像,透著股可爱的认真。
这些自己写的书里,故事书占了大半,但可不光是裹著蜜糖的软绵绵童话,甚至之后格沃夫来到书店,还发现了恐怖小说——在童话世界发现恐怖小说倒是一件稀奇事。
就像架上那本边角卷翘的《夜访者》,封面早已被翻得发灰,硬壳边缘磨出了毛边,却更显故事的阴森。
封面上用深褐色顏料画著个模糊的狼影,身形佝僂却透著股直立行走的诡异——后腿踩著人类的脚印,趾尖沾著暗红的污渍,前爪微微抬起,指甲泛著冷光,像是正要落下敲门,背景是泼洒开的墨色夜空,只有一弯残月勾著点猩红,看得人心里先揪紧了。
翻开內页,泛黄的纸页上带著淡淡的腥气,像是从血污里捞出来的。
第一章就写著:“村里的老人们总说,月亮染血的时候,別开任何一扇窗,更別应声——尤其是听到『篤篤』的轻敲声,那是它在数你家有几口人。”
书里的狼总在深更半夜出现,皮毛上沾著的不知是露水还是血浆,滴在门槛上能积起小小的血洼,映著它那双在暗处闪著幽绿光的眼睛。
它敲门的力道很轻,“篤、篤、篤”,间隔得恰到好处,像在丈量屋里人的恐惧,就那么一下下敲著,等屋里人忍不住发抖时,再突然加重力道,“咚”地一声,震得门板发颤。
“能借点『肉』吗?”
它的声音沙哑得像啃过骨头,每个字都带著血腥味,像是刚从坟堆里钻出来。
有一章写木匠的故事,说他那晚正磨著斧头,听见敲门声没忍住应了声,透过门缝一看,狼的侧脸对著月光,嘴角淌著涎水,齿缝里还卡著碎肉。
木匠嚇得斧头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狼却笑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就一小块,带血的也行。”
最后木匠从窗缝塞了块生猪肉出去,第二天开门,肉没了,门槛上留著半颗带血的牙齿,白森森的。
还有一章写寡妇,丈夫走后她总失眠,听见敲门声竟壮著胆开了门。
狼就站在院里,月光照在它身上,能看见皮毛间夹著的碎布——那是她丈夫生前穿的褂子布料。
“我知道……你家肉香。”
话音刚落,狼猛地扑了过来,寡妇只来得及尖叫一声,第二天邻里发现院里的血跡拖了半条街,灶台上留著半截带戒指的手指,是寡妇的银戒指。
这些细节看得人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一页页往下翻,想知道那扇门后藏著多少尸骨——狼到底吃了多少人?它要肉是填肚子,还是另有目的?木匠后来再遇到,敢不敢挥斧头劈过去?寡妇的丈夫,是不是早就成了它的口粮?
旁边还压著本《雾中灯》,封面是晕开的水墨蓝,像把海水泼在了纸上,边缘晕染成淡淡的青灰色,正中央点著盏橘黄色的灯,顏料厚得凸起,在光下能看出笔触的纹路。
书里写的雾天总带著股咸腥味,海岸线被白蒙蒙的雾气裹著,能见度不过三尺,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像隔了层棉花,闷闷的听不真切。
那盏孤灯就飘在雾里,不近不远,看著像在礁石上,走过去却发现隔著片浅滩;
以为在滩涂边,往前挪几步,它又像掛在了船桅上。
有个叫阿福的渔童,跟著灯光走了半宿,脚下的沙子越来越软,突然踩空,发现自己站在一艘旧船的甲板上——船身斑驳,却乾净得不像在海里泡过,桅杆上的帆布虽旧,却没有霉味,船舱里的木桌上摆著套青瓷茶具,茶杯里的茶还冒著热气,茶梗竖著没沉底,像刚泡上的。
阿福嚇傻了,想跑却迈不动腿,眼睁睁看著灯光从舱门飘进来,在茶水上晃了晃,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尝尝?今年的新茶。”
另一章写个赶海的妇人,追著灯光跑,脚下却突然陷进泥里,低头一看,齐腰深的海草缠得密密麻麻,绿得发黑,根须往裤腿里钻。
她嚇得呼救,却听见灯光那边传来笑声,清脆得像孩童,回头时灯就在肩头,暖烘烘的照著,海草竟慢慢退了,露出乾净的沙地。
等她爬上岸回头望,雾气里的船影若隱若现,甲板上好像有人招手。
书里的灯光时明时暗,有时暖得像灶膛火,有时冷得像冰粒。
跟著它走的人,有的撞见了失踪多年的亲人,在船舱里笑著分糕点;
有的却只捡回块旧木牌,上面刻著自己的名字,字跡还是孩童时的模样。
这些情节看得人心里又怕又痒,既想知道灯光背后藏著的到底是重逢的甜,还是未知的险,又怕真到揭开谜底时,心跳快得跟不上翻页的手——就像走在雾里,明知往前可能踩空,脚却忍不住跟著那点光亮挪步。
两本书並排躺在书架上,《夜访者》的冷硬壳碰著《雾中灯》的软纸封,一个透著雪夜的清寒,一个裹著雾海的湿润,却都让人指尖发烫,明明知道故事里的危险,却偏要一头扎进去,在字里行间找那点又惊又喜的心跳。
除了这类带点刺激的故事,探索类的书籍更是亮眼。
最显眼的是本牛皮封面的《洋流笔记》,作者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渔民,里面每一页都画著密密麻麻的洋流草图,红笔標著鱼群迁徙的路线,蓝笔勾著漩涡的轨跡。
翻到最后几页,还有他用炭笔涂鸦的小图:一个木轮子浸在水里,被水流推著转,旁边歪歪扭扭写著:“海水跑这么快,说不定能带动机器转呢?”
更让人惊喜的是年轻人凑在铁匠铺里捣鼓出来的《铁疙瘩转起来》,封面上画著个黑乎乎的铁罐子,下面烧著柴火,罐子连著铁桿子,桿头套著个木轮子。
里面的字跡更潦草,夹杂著铁匠铺的火星子味似的:“烧煤让铁罐子冒气,气一衝,轮子就转!说不定以后船不用风也能跑,雨天也能出海!”
格沃夫指尖划过这些带著温度的书页,纸页上还留著前读者的指痕,有的地方被泪水洇过,有的角落画著小笑脸。
他突然觉得,诚实国的富足哪止是肚子饱足,如果这里不是童话世界,那么诚实国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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