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就谢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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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琳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

他拼命地运转逆生，想要儘可能地將身体化为先天一炁来躲避这种压迫。

可没用。

他有一种感觉，哪怕他已经將逆生练到传说中的三重，將整个身体完全炁化，也没有用。

因为这天地之间的炁也不容他！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上方。

这一看，差点让他心臟骤停。

只见那昏暗的山洞穹顶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不太像是幻觉，倒更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具象化投射。

那只眼睛占据了整个穹顶，瞳孔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青金色，没有眼白，没有情绪，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於“天道”般的淡漠。

陆琳知道，那就是言森。

或者说，大概是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后的言森。

他就那么静静地注视著下方的陆琳和张灵玉，就像是一个顽童在观察玻璃瓶里的两只蚂蚁。

没有任何杀意、恶意，但却比世间任何杀意都要恐怖。

因为眼神里充斥著一种情绪，那就是很多人所追求的——一视同仁。

在这双眼睛下，此刻的他並不是言森的好友，也不是言森的敌人，他与空气、流水、泥土、草木一样，平等而渺小......

日月照临，不私一物。

在这一刻，陆琳隱隱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在那只巨眼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逆生三重，他苦修多年的性命修为，仿佛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给他带来不了丝毫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那只眼睛眨一下，他就会就此灰飞烟灭。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另一边，张灵玉的状態也没比陆琳好到哪去。

这位平日里注重仪態的小师叔，此刻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他那一层引以为傲的金光咒，在这股无形的“天威”面前，摇摇欲坠，像是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不动......不能动......”

张灵玉在心里疯狂地默念著。

他的膝盖在打架，他的肌肉在痉挛，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让他逃离这个鬼地方。

那种被整个世界针对的恶意，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面对雷雨时的恐惧。

那是对天威的敬畏。

“言森......我竟比你差了这么多吗......”

张灵玉死死咬著嘴唇，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他不甘心。

同样是年轻人，同样是在山上长大，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凭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为什么他能站在云端俯视著只能在泥潭里挣扎的自己？

人有齐，有不齐？

別开玩笑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可能这么悬殊！

“我不服！！”

张灵玉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嘶吼。

在这股绝望的重压之下，他体內的那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狠劲儿被激发了出来。

你要看见我狼狈的样子？好啊，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可给我看仔细了！

“嗡——”

原本有些溃散的金光，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稳住了。不仅稳住了，甚至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那原本只是覆盖在体表的金光，竟然隱隱有了几分向外扩张、对抗天威的架势。

而在角落里。

陆玲瓏一边往嘴里塞著薯片，一边好奇地看著那边。

在她眼里，言森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没什么变化。

而自家大表哥和那位灵玉真人，却像是中了邪一样，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

“朵儿，他们这是怎么了？”陆玲瓏戳了戳身边的陈朵，“看著不是很舒服的样子呀。”

陈朵摇了摇头，那双绿莹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

作为和原始蛊共生的蛊身圣童，她对这种“势”的感知比陆玲瓏要敏锐得多。

“他们在害怕。”陈朵轻声说道，语气平静，“森哥......变成了这山洞的主人。而他们只是......不听话的客人。”

陆玲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没太明白，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对於陆琳和张灵玉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反覆横跳。